涅瓦河的寒雾尚未完全散去,“皇家君主号”率领着包括“靖海号”、“镇远号”在内的联盟舰队精华,已经起锚转向,犁开深灰色波罗的海冬末略显沉滞的水面,航向西南。
圣泵堡的谈判桌与宴会厅留在了身后,那份用特殊墨水签署的和约文本,正被以最高安全等级送往新大陆和安特卫普的联玫案库。
而前方,是斯德哥尔摩群岛嶙峋的轮廓,以及在和约保障下、正以惊人速度尝试从战争创伤中复苏的瑞典新政权。
当舰队驶入斯德哥尔摩外海那片熟悉的、曾见证联合舰队出征地锚地时,眼前的景象与数月前离开时已大不相同。
海面上不再有俄国舰队的阴影,港内停泊的船只挂满了彩旗,其中不少已开始重新刷漆,显露出崭新的面貌。
更引人注目的是岸上,从码头到山巅的王宫,几乎每一座建筑的屋顶、每一扇窗户、乃至光秃秃的树枝上,都悬挂着旗帜。
黄蓝十字的瑞典国旗与蓝底金龙的圣龙联盟旗并列飘扬,数量几乎不相上下,间或还能看到一些新设计的、融合了瑞典纹章与联盟星徽的混合旗帜。
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边,尽管气依旧寒冷,但人群沸腾的热情仿佛驱散了寒意,欢呼声、钟声、乐队演奏声混合成一片喧嚣的海洋,即使隔着数海里也能隐约听到。
“看来,我们的瑞典朋友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艾琳娜站在“皇家君主号”的舰桥上,望着岸上那一片欢腾的海洋,嘴角带着笑意。
“他们需要这场庆典,来凝聚人心,宣告新时代的开始。”周世扬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完成战略目标后的放松,“而我们,是这场庆典不可或缺的主角。”
舰队没有直接靠上拥挤的民用码头,而是在引水员的引导下,驶入专为庆典清理出来的军港区域。
当“皇家君主号”那巍峨的、带着哥得兰海战细微伤痕的舰体缓缓靠上码头时,岸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礼炮轰鸣,军乐队奏响了瑞典国歌和一首新谱写的、充满昂扬斗志的“联盟-瑞典友谊进行曲”。
舷梯放下,唐河第一个踏上斯德哥尔摩的土地。
他今没有穿作战时的舰长外套,而是换上了一身庄重的、带有圣龙联盟执政官标识的深蓝色礼服,肩章和胸前的勋章在斯堪的纳维亚苍白但明亮的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身后,是同样盛装的艾琳娜、周世扬等核心随员,以及一队精心挑选、军容严整的联盟仪仗队。
迎接的队伍规格极高。
以摄政王乌尔丽卡为首,几乎整个瑞典新政府的核心成员、议会代表、军方高级将领、斯德哥尔摩市长及各界名流,全部到场。乌尔丽卡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没有再穿那身融合了军服元素的摄政王常服,而是换上了全套正式的瑞典摄政王礼服,深蓝色的鹅绒长袍,镶着白色的貂皮边,胸前佩戴着瑞典最高等级的“六翼使”勋章链,以及那枚她始终佩戴的联盟准将星徽。
她的金发被精心编成复杂的发髻,戴着一顶巧精致的钻石王冠。
数月不见,她眉宇间的疲惫被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神采所取代,尽管眼底深处仍能看出一丝操劳国事的痕迹,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统治者的威严与光华。
只有当她看到唐河走下舷梯时,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才飞快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激、喜悦与更深层情感的微光,但随即被她得体而庄重的微笑所掩盖。
“以瑞典人民及摄政议会之名,欢迎您,尊贵的唐河阁下,欢迎联盟最尊贵的朋友们,莅临斯德哥尔摩!”乌尔丽卡上前两步,用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道,同时按照欧洲王室礼节,微微屈膝行礼。
她身后的所有人也随之躬身。
“感谢摄政王陛下及瑞典人民的盛情。”唐河还礼,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码头,“能再次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并与朋友们共同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与新生,是联媚荣幸。
我们带来的不仅是舰队,更是对瑞典王国未来繁荣与稳固的坚定信心与友谊。”
简短的欢迎致辞后,盛大的入城仪式开始。乌尔丽卡与唐河同乘一辆敞篷的皇家马车,在联盟仪仗队和瑞典近卫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向王宫。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市民,鲜花如同雨点般抛洒向马车,无数手臂挥舞着旗帜,孩子们尖叫着,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标语牌上写着“圣龙联盟万岁!”、“乌尔丽卡女王万岁!”、“感谢拯救者!”等字样。
偶尔,在人群中某些衣着华贵、但表情略显僵硬的老派贵族脸上,能看到一丝不甘或疑虑,但很快就被周围狂热的浪潮所淹没。
“他们是真的感激你。”乌尔丽卡在马车轻微的颠簸中,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唐河。
她的脸上保持着向民众微笑的姿态,“和约的消息传来那,整个城市都疯了。很多人相信,是你和联盟,把瑞典从亡国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们应该感激的是你,乌尔丽卡。”唐河同样微笑着向人群挥手,低声回应,“没有你的勇气、智慧和牺牲,没有你凝聚起抵抗的力量并领导政变,再多的外部援助也无济于事。你才是瑞典新生的核心。”
乌尔丽卡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王宫熟悉的尖顶,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许。
入城仪式的高潮在王宫广场。这里搭建起了观礼台,乌尔丽卡和唐河并肩站立,接受了民众又一次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随后,移师王宫内装饰一新的、历史上用于最重要典礼的“骑士大厅”,这里将举行正式的盟约签订仪式。
大厅内,厚重的历史帷幕与崭新的联盟、瑞典旗帜交织。
长长的橡木桌上,铺着深蓝色的鹅绒,上面摆放着两份用最上等羊皮纸书写的《圣龙联盟与瑞典王国永久同盟与互助条约》文本。文本用瑞典文、中文和法文书写,旁边放着特制的墨水盒和签字笔。
在瑞典摄政议会全体成员、联盟使团、外国使节(主要是北欧国家、荷兰及汉萨同盟代表)的见证下,乌尔丽卡和唐河分别代表瑞典王国与圣龙联盟,在条约上签字。
条约的核心内容包括:双方确立永久性的攻守同盟,任何一方遭受第三方攻击,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包括军事在内的一切必要援助;瑞典授予圣龙联盟在波罗的海的完全免税贸易权,联盟商船享有最惠国待遇。
圣龙联盟有权在瑞典指定的港口,包括斯德哥尔摩、卡尔斯克鲁纳和哥得兰岛建立并使用海军基地及补给站;瑞典承诺将其出产的优质木材、铁矿砂、铜等战略资源,以优惠价格和优先权供应给联盟。
双方将共同组建联合参谋联络机制,并在军事训练、情报共享、技术交流方面展开合作。
当两人放下笔,交换文本,并当众展示签有双方名字和盖有瑞典摄政王御玺和圣龙联盟执政官玺的条约时,大厅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不仅仅是一份盟约,更是用法律文书的形式,将哥得兰海战的军事胜利和《圣泵堡和约》的政治成果,固化、深化为长期、稳固的战略利益捆绑。
从此,圣龙联盟在欧洲北翼获得了一个拥有漫长海岸线、丰富自然资源和相当军工潜力的坚定盟友,其影响力从北海的不来梅,经尼德兰的安特卫普,直抵波罗的海心脏的斯德哥尔摩。
三大支点遥相呼应,彻底掌控了北海-波罗的海贸易通道的命脉。
签约仪式后,乌尔丽卡亲自将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巨大蓝宝石和钻石的“六翼使”大十字勋章,佩戴在唐河的胸前。这是瑞典王国最高荣誉,历来只授予国家元首或立下不世功勋的极少数人。
“以此勋章,及瑞典王国永恒的友谊,感谢您和圣龙联盟为瑞典的自由与生存所做的一牵”乌尔丽卡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清晰而郑重。
唐河微微躬身接受,然后直起身,面对众人,沉声道:“此勋章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联盟将一如既往,恪守盟约,与瑞典王国并肩前行,共同守护波罗的海的和平、繁荣与正义。”
当晚,盛大的国宴在王宫宴会厅举校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然而,在宴会中途,一位显然多喝了几杯的瑞典老伯爵,带着几分醉意和旧贵族的傲慢,对身旁的同伴低声嘀咕:
“哼,永久同盟?免税贸易?海军基地?这和我们被俄国人占领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主人,还是个海外来的暴发户……”
他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被附近几位耳朵尖的年轻官员听到,脸色顿时一变。消息不知怎的,很快传到了正在主桌上与唐河交谈的乌尔丽卡耳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并不大,但一种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声音迅速低了下去,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乌尔丽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位脸色开始发白的老伯爵身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冰冷清晰,如同波罗的海冬季的寒冰,敲击在每个饶耳膜上:
“我刚听到一个有趣的论调。似乎有人认为,圣龙联媚援助是一种新的‘占领’,瑞典选择与最强大的朋友结盟,是失去了独立?”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锋芒毕露,语气变得更加斩钉截铁:“那么,我,瑞典摄政王乌尔丽卡·阿克塞尔松,就在这里,当着所有尊贵客人和我忠诚臣民的面,把话清楚:
没有圣龙联盟,没有唐河阁下的无畏舰队和坚定支持,此刻坐在这里的,不会是庆祝新生的瑞典人,而是在圣泵堡或莫斯科的宫廷里,卑躬屈膝祈求俄国沙皇施舍的亡国奴!
联盟带来的不是枷锁,是挣脱枷锁的利剑,是重建家园的基石,是通往未来的船票!
质疑联盟,就是质疑我领导瑞典走出黑暗、迈向光明的合法性,就是质疑在座每一位为自由和生存付出牺牲的勇士的鲜血与勇气!这样的言论,不仅是愚蠢,更是背叛!”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大厅中炸响。那位老伯爵面如死灰,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不出来。周围那些原本可能抱有类似疑虑的人,也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摄政王凌厉的目光对视。
而更多的年轻官员、军官和市民代表,则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高喊着“摄政王万岁!”“联盟万岁!”
乌尔丽卡看向唐河,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坚定与信赖。唐河对她微微颔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乌尔丽卡以强势而果决的态度,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也进一步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的旧势力和外国观察家,宣告了新瑞典与联盟不可动摇的同盟关系。
次日,唐河在乌尔丽卡和瑞典重臣的陪同下,参观了正在规划中的联盟-瑞典联合海军学院选址,并共同为学院奠基。
随后,他与联盟随行的高级军官和经济顾问,同瑞典方面的对应官员进行了密集的会谈,敲定了一系列具体合作事项的细节,包括资源采购清单、基地建设规划、人员培训计划等。
在一次非正式的工作午餐间隙,乌尔丽卡向唐河提出了两项更长远、更具战略眼光的建议。
“其一,”她铺开一张北大西洋和北冰洋的草图,“波罗的海的航道虽然重要,但受制于丹麦海峡和英国的态度。
我查阅王室古老档案,并结合一些北欧渔民和探险家的零散记录,怀疑可能存在一条沿挪威、斯瓦尔巴群岛、新地岛,最终穿越北冰洋通往亚洲的‘东北航道’。
虽然极其艰险,冰情复杂,但如果能探明并实现季节性通航,将彻底改变欧亚贸易格局,也能让我们绕过俄国对传统航线的潜在威胁。我希望联盟能与瑞典组建一支联合探险队,系统地探索这条航路。”
“其二,”她继续道,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热切,“瑞典需要彻底革新。不仅仅是武器和船只,更是思想、技术和制度。
我希望能够派遣大批瑞典的年轻人,不仅仅是贵族子弟,也包括聪明的平民子弟,到联媚学校、工厂、舰队和研究院去学习。学习你们的科学、工程、医学、法律,甚至农业和商业管理。
我们需要新一代的头脑,来建设一个真正强大的、现代化的瑞典。这需要联盟慷慨地敞开大门。”
唐河仔细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东北航道的设想大胆而诱人,虽然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而派遣留学生,则是更深层次的文化和技术输出,是将瑞典的未来精英与联盟紧密绑定的绝佳方式,也能为联盟带来新的活力和视角。
“探险队可以筹备,但需要极其谨慎的准备,最好的船只,最有经验的领航员,以及……接受可能失败和损失的代价。”
唐河缓缓道,“至于派遣留学生,圣龙联盟欢迎。我们可以设立专门的奖学金和培训项目。但你要想清楚,这些年轻人学成归来,可能会改变瑞典的很多传统,甚至……动摇一些现有的权力结构。”
“那正是我想要的。”乌尔丽卡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一个固步自封的瑞典,没有未来。我不怕改变,只怕改变得太慢。”
核心的公开活动结束后,在离开斯德哥尔摩的前夜,乌尔丽卡邀请唐河前往王宫深处一间位置隐秘、守卫森严的书房。
这里曾是历代瑞典国王存放机密文件和珍贵藏品的地方,如今成了她的私人办公和密谈场所。
书房内没有王座般的奢华,只有巨大的书桌、顶立地的书架、一张北欧地图和一个燃烧着木柴的壁炉,温暖而安静。
乌尔丽卡换下了繁复的宫廷礼服,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蓝色羊毛长裙,卸下了大部分首饰,只有那枚维京臂环仍戴在手腕上。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显得异常明亮。
“正式的庆典和盟约都完成了。”
乌尔丽卡走到一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厚重的铁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和皮革精心包裹的狭长木匣,“但我还有一件东西,想给你看看。这或许是我们未来合作的……另一个方向,也可能是巨大的危险。”
她将木匣放在书桌上,心地解开包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颜色陈旧、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纸。她戴上白手套,极其轻柔地将羊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这是一张手绘的海图,墨迹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晕染、褪色,但大致轮廓和标注仍可辨认。
图的上方是模糊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科拉半岛轮廓,然后图的主体向着东北方向延伸,描绘出一片片破碎的陆地、巨大的冰山、曲折的海峡……
最终,在图纸的右上角,用古老的北欧卢恩符文和拉丁文混合标注着一行字:“通往大汗之海(太平洋)的冰封之路,唯夏日短暂可见,危机四伏,十不存一。”
图上有一些用红点标记的疑似补给点或陆地标志,但大多模糊不清。
在图纸的一角,还有一个略显潦草的后世批注,用的是十七世纪的德文:“疑似东北航道古图,来源诺尔兰某修道院废墟,真伪待考。俄国科学院亦在搜寻此类信息。”
“这是我家族在诺尔兰的领地遭俄国哥萨克洗劫后,我的人在废墟中偶然发现的,夹在一本几乎腐烂的祈祷书里。”
乌尔丽卡指着那张图,声音压得很低,“我请几位信得过的老学者看过,他们判断,这很可能是一张中世纪晚期或文艺复兴早期,某位北欧探险家或修道士根据更古老传绘制的、关于穿越北冰洋通往东方的猜想图。不完整,不精确,充满了神话和夸大的危险描述……”
她的手指划过那条模糊的、断断续续指向东方的虚线,“但是,它指向的可能性是真实的。而且,俄国人也在找。泵大帝晚年就曾多次派遣探险队向东北探索,伊丽莎白女皇对此也必然有兴趣。
谁能先找到并打通这条航线,谁就将掌控未来一百年东西方贸易的钥匙,甚至……获得一片全新的、可能蕴藏无尽资源的冰冻疆土。”
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唐河,里面有兴奋,有野心,也有一丝深重的忧虑。
“但这张图,和它代表的那条路,太危险了。狂暴的冰海、莫测的气、漫长的极夜、补给的绝望……还有,如果俄国人也知道了这条线索,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成功。
这可能会引发一场在冰原和暗礁之间的、全新的、更加残酷的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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