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墨西哥城总督府重归深夜的宁静。唐河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独自一人待在原属于门多萨总督的豪华书房里。
书房已经被重新布置,带有西班牙贵族浮夸风格的装饰被撤下,换上了简洁的木质书架和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上,一盏明亮的鲸油灯照亮着铺开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刚刚被染成联盟蓝色的美洲西海岸,特别是那个标着“阿卡普尔科”的然良港。
那里是西班牙“马尼拉大帆船”贸易的东部终点站,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和香料在此卸货,再经由陆路运往墨西哥城和韦拉克鲁斯,最终跨越大西洋抵达欧洲。
如今,这个连接东西半球的枢纽,落入了联盟手郑
但他的目光并未在此过多停留,而是向西,投向了那片浩瀚无垠的太平洋。地图上,太平洋的区域大多还是空白,只有一些模糊的岛屿轮廓和推测的航线。
这片占地球面积三分之一的大洋,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地理障碍,也是最大的机遇所在。西班牙人依靠脆弱的帆船,花上数月时间,才能完成一次跨越,但其中的利润和战略价值,难以估量。
“真正的未来和破局之路,或许不在已经瓜分殆尽的欧洲,也不在刚刚到手的美洲,而在更遥远的西方……”唐河心中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太平洋的位置。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唐河头也没抬。
门开了,伊内斯·德·门多萨端着一个放着热巧克力和点心的银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晚宴时的裙装,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长裙,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和平静。
“阁下,夜深了,您需要休息一下。”伊内斯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声音柔和。
唐河这才抬起头,对她笑了笑:“谢谢,伊内斯姐。有些问题,需要静下心来思考。”
伊内斯的视线落在了那张世界地图上,特别是唐河手指刚刚停留的太平洋区域。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长裙的内衬口袋里,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的物件。
“阁下,”她将物件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唐河面前,“这是我父亲……安东尼奥总督生前秘藏的东西之一。我想,它或许对您有用。”
唐河有些疑惑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纸。展开一看,竟是一张手工绘制的海图!上面用西班牙文标注着航线、风向、洋流以及一些岛屿的粗略形状。
海图的一端是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一条虚线蜿蜒向西,穿越广阔的海洋,最终指向一片轮廓模糊的群岛,旁边标注着菲律宾,而在菲律宾的更西方,则用更的字体写着华夏和日本。
这是一张早期的、可能结合了西班牙探险家经验和一些道听途的太平洋航线草图!虽然粗糙,但其象征意义和潜在的参考价值巨大!
“这是……”唐河瞳孔微缩,看向伊内斯。
伊内斯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低声:“这是几十年前,一位名叫乌尔达内塔的修士和探险家留下的航线记录的副本之一。
我父亲视若珍宝,认为这是西班牙未来向东发展的关键,一直锁在他的秘密保险柜里。我……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偷偷留下了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也许您是对的,真正的未来和破局之路,在西方。这张图,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唐河深深地看着伊内斯,这个曾经的总督千金,在经历了国破家亡、信仰崩塌的巨大冲击后,正在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成长和蜕变。她献上这张图,不仅仅是一件物品,更是一种姿态,一种与过去彻底决裂、投向未来的投名状。
“伊内斯姐,”唐河郑重地将海图收好,“这份礼物,非常及时,也非常珍贵。谢谢你的信任。”
伊内斯微微屈膝,没有再多什么,悄然退出了书房。
有了这张草图作为参考,唐河心中的蓝图更加清晰。
他立刻召见了周世扬、艾琳娜以及海军将领,下达了紧急命令:
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联盟所有可用的远洋舰船,同时接收和整编在阿卡普尔科港缴获的几艘西班牙大帆船,包括两艘珍贵的“马尼拉大帆船”,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太平洋特混舰队”!
目标:跨越太平洋,直指西班牙在东方的殖民据点,菲律宾群岛!
命令迅速得到执校整个联盟机器高效运转起来。来自北美本土的补给舰、改装后的武装商船,与缴获的西班牙大帆船一起,在阿卡普尔科港内进行紧张的检修、改装和物资装载工作。
水手和士兵们进行着适应性训练,准备迎接漫长而未知的远航。
一个月后,一支由二十余艘大舰船组成的、悬挂着圣龙联盟旗帜的舰队,在阿卡普尔科港外海集结完毕,帆樯如林,蔚为壮观。码头上举行了简短的启航仪式。
唐河站在旗舰“启明星号”的舰桥上,这是一艘由缴获的西班牙一级战列舰改装而成、装备了联盟最新式火炮的强大战舰。
他端起一杯当地的龙舌兰酒,面向西方无垠的太平洋,将酒液缓缓洒向大海,声音通过传声筒清晰地传到每一艘舰船:
“以此酒为誓!从此海至彼海,凡圣龙联盟旗帜所至,皆为和平与通商之坦途!”
就在舰队即将升起满帆,准备踏上漫长航程的前夕,一艘船身修长、明显带有东方风格的三桅帆船,挂着表示友好的信号旗,缓缓驶入了阿卡普尔科港。这艘船的突然出现,引起了港口的警戒。
很快,这艘船的船主被带到了唐河面前。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船主竟是一位非常年轻的东方女子。
她约莫十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用料讲究但款式利落的深色箭袖衣裤,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编成一根粗亮的麻花辫,眉眼秀丽中透着一股不容觑的精明与干练。
她举止落落大方,见到唐河,用略带闽南口音但相当流利的官话道:
“女子明珠,家父是马尼拉‘昌隆携的东主。久闻北美圣龙联盟唐执政官威名,特冒昧前来拜会。”
“昌隆行?”唐河心中一动,这是马尼拉华商中颇具实力的一家商号,以经营中国丝绸、瓷器和南洋香料闻名。
“明珠姑娘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唐河请她坐下,直接问道。
明珠看了一眼周围肃立的联盟将领,并无怯意,开门见山地:“女子此次前来,是代表马尼拉部分华商,向执政官阁下表达我们的意愿。西班牙人对我们华商课以重税,多方刁难,甚至屡有迫害之事。
我们听闻阁下在北美推行新政,善待各族百姓,故心生向往。若联盟有意经略菲律宾,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以为内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马尼拉城内西班牙守军不过千余人,且与掌控实权的道明会修会因利益分配矛盾很深,军心涣散。
城外土着部落与南部穆斯林苏丹国(如苏禄苏丹国)长期与西班牙人作战。若联盟大军降,内外呼应,夺取马尼拉易如反掌!”
为了验证明珠的话,唐河特意提审了几名在阿卡普尔科俘获的、曾去过菲律宾的西班牙军官。
一开始,一名被俘的西班牙船长还试图恫吓,用带着浓重安达卢西亚口音的西班牙语对唐河嚷道:“你们这些北方的蛮子,根本不知道太平洋的风浪有多可怕!马尼拉要塞固若金汤,你们去只是送死!”
不等唐河开口,一旁的明珠却用带着口音的西班牙语冷冷反驳:“卡瓦哈尔船长,如果我没记错,您上次航行因为判断失误,在吕宋岛附近触礁,损失了半船货物,还在马尼拉被总督大人狠狠训斥了一番。
一个连港口都差点出不去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论大洋的风涛之险?”
那西班牙船长被戳到痛处,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其他被俘军官在确凿的证据和压力下,也基本证实了明珠关于马尼拉守军薄弱、内部矛盾丛生的法。
情报得到相互印证,唐河不再犹豫。他正式下达了远征命令。
在启航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上,他指着地图上菲律宾群岛的位置,对全体将领宣布:
“诸位,我们此次远征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夺取马尼拉这一个据点!我们的目光,要放得更远!穿过这片群岛,就是那片生产着世界上最精美的丝绸和瓷器的古老华夏!
我们要在那里建立稳固的商站,让联媚旗帜飘扬在东方,开启一个全新的、跨越太平洋的贸易时代!”
他转向明珠,当众宣布:“明珠姑娘,你熟悉东西方情势,通晓语言,我任命你为太平洋特混舰队首席顾问兼通译官,协助处理一切与当地势力交涉事宜!”
同时,他授予明珠一面特制的旗帜:蓝底之上,除了圣龙联媚金龙徽记,还绣着一艘扬帆的商船图案,象征着和平与通商。
庞大的舰队终于拔锚启航,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西方未知的浩瀚大洋,缓缓驶去。巨大的船帆吃饱了风,如同洁白的云朵,承载着联媚野心与希望。
航行的最初几风平浪静,舰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然而,就在启航后的第七日午后,色骤然变暗,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掀起涌浪。了望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钟声!
远方海相接之处,浓厚的、如同墨汁般的乌云正以惊饶速度翻滚着压来,云层中不时有惨白的闪电撕裂空,沉闷的雷声滚滚而至。
“是风暴!特大风暴!”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惊恐地喊道。
狂风瞬间变得猛烈起来,卷起滔巨浪,狠狠地拍击着舰船。庞大的“启明星号”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伏。
唐河紧紧抓住舰桥的栏杆,稳住身形,透过被海水模糊的玻璃窗,看到舰队中一艘体型较的补给舰“丰收号”在如山般的浪涛中剧烈颠簸,仿佛随时可能被吞噬,它的主桅杆发出了不祥的嘎吱声……
“命令各舰,收紧帆缆,保持距离,准备抗击风暴!”唐河的声音在风浪中依然沉稳,但眉头已经紧紧锁起。这横跨太平洋的第一道关卡,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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