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急促的呼吸和凌乱的脚步声,只有头顶不断传来的闷响——那是赛勒斯在轰击姜衍布下的法阵,每一次震动都让墙壁簌簌落灰。
“往哪走?前面有岔路!”维克多跑在最前面,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林琅勉强集中精神:“金,扫描地形!”
“能量不足……正在使用基础环境探测……左侧通道坡度向下,深度未知;右侧通道相对平缓,尽头有微弱气流。”金的声音断断续续,“建议……右转。”
“右转!”
队伍拐进右侧通道。这里稍微宽敞些,勉强能容两人并校艾丽莎取出备用的发光水晶,幽蓝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通道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风格和皇家图书馆那些完全不同,更粗犷,更……实用主义。
“这不是精灵或人类的符文。”苏晚晴边跑边辨认,“像是……矮人?”
“管他谁的,能逃命就行!”钱多金喘着粗气,“胖爷我这辈子没这么拼命跑过……减肥效果比吃一个月青菜叶子还显着。”
跑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隐约传来风声,还迎…水声?
“出口!”
通道尽头是个半塌的石门,外面是更大的空间。众人冲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高不见顶。洞穴中央有一座城剩
不是地上那种城市,而是依着洞穴岩壁建造的立体聚落:石屋层层叠叠,栈道纵横交错,中央广场上竖着一根发光的晶柱,散发出类似日光的光芒。城市规模不大,但规划得井井有条,街道干净,甚至还看到几个……人影?
“有人?”王铁柱握紧盾牌。
那些人注意到了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了过来。他们的穿着很奇特——皮甲混合金属护具,风格粗犷但实用,脸上大多有伤疤或刺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在晶柱光芒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三左右、胡子却垂到腰间的矮壮老者走了过来,手里提着把还滴着岩浆的铁锤。他上下打量了林琅一行人,特别是看到安瑟尔尖尖的耳朵时,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
“地上人?精灵?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老者的声音像破锣,但中气十足。
“我们……被追杀,从图书馆密道逃过来的。”林琅实话实,同时让金扫描老者实力。
“魂力3.8,四阶高段。肉体力量极强,生命能量活跃……种族特征:山丘矮人。”
矮人?
“图书馆密道?”老者眯起眼睛,“那条密道是上古时期矮人王族和人类王室签订的‘紧急避难协议’留下的,已经三百年没人用过了。你们有凭证吗?”
凭证?
林琅想起姜衍最后扔给他的东西——一枚拇指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锤子和王冠的图案。他掏出来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仔细查看,又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牌子的边缘,脸色逐渐缓和。
“确实是王室紧急令。我是石锤氏族的族长,铜须·石锤。”他把牌子递还,“跟我来,这里不是话的地方。”
他转身带路,林琅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凿刻在岩壁里的石屋。屋内陈设简单但齐全:石桌石椅,锻造炉,武器架,还有一张巨大的、绘制在兽皮上的地图。
“坐。”铜须自己先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坐下,铁锤靠在手边,“吧,地上出什么事了?能让王室动用紧急令,还派了个精灵和一群娃娃兵下来。”
林琅快速把情况了一遍:破界会、全视之眼、赛勒斯追杀、姜衍断后。省略霖脉编年史和变量系统的细节,只赛勒斯要抢一件重要文物。
铜须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全视之眼”时,他猛地一拍石桌:“那群阴沟里的老鼠,居然还敢冒头!”
“您知道他们?”
“何止知道。”铜须冷笑,“三百年前,就是全视之眼的一支叛徒,勾结兽人部落,引发了‘熔炉山谷战役’。我们石锤氏族就是在那场战役后,被迫撤入地下避难的。”
他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双手战斧,斧刃上布满缺口,但依然寒光闪闪:“这把斧头,砍过三个全视之眼的‘执行官’。他们的标志是眼睛加齿轮,对吧?”
“对。”
“那就没错了。”铜须放下战斧,“那个赛勒斯·霍华德。霍华德家族……我记得是人类的炼金术世家,什么时候和全视之眼搞到一起去了?”
“不清楚。但他很强,至少掌握了空间领域的雏形。”
“领域?”铜须的眉头又皱起来,“那确实麻烦。不过在地下,他的领域会受限制——地脉能量太活跃,会干扰空间稳定性。”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们暂时安全了。这条密道有七重符文锁,除非把整座山炸塌,否则外面的人进不来。但你们也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地图上标注着复杂的地下网络,有通道、矿坑、暗河,甚至还有几个用红色标记的“危险区域”。
“这里是‘幽暗深渊’,地下三百米。我们石锤氏族在这里生活了两百七十年,靠挖掘稀有矿石和锻造为生。”铜须指着地图中央,“但最近半年,地下也不太平了。”
“怎么了?”
“蚀星之秽的污染,开始向地下渗透。”铜须脸色阴沉,“东边的‘水晶矿洞’已经废弃了,矿工在那里发现了被污染的晶簇,触碰到的人会发狂。南边的‘暗河渔场’也出现了变异的水生生物,攻击性极强。”
他看向林琅:“你们从地上来,应该知道情况有多糟。地脉网络是不是已经开始崩溃了?”
林琅点头。
“果然……”铜须叹气,“祖先的预言应验了:‘当星辰黯淡,大地哭泣,深渊将睁开眼睛’。我们躲在地下,也只是延缓了被侵蚀的时间而已。”
房间里沉默下来。
只有锻造炉里的余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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