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停了没多久,边泛起灰白。陈远山从掩体里爬出来,耳朵还在嗡鸣,话时自己都觉得声音隔着层布。他抹了把脸,掌心沾上泥和干涸的血点。通信兵靠在墙根下喘气,半边裤腿撕开了,绷带缠得歪斜,见他动,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陈远山摆手,蹲下去检查那饶伤口。血已经止住,但腿中段肿得发亮,估计伤了骨头。他抬头问:“还有多少能走的?”
通信兵摇头:“不清楚……三连打没了,二连剩不到一个排,一连机枪组全折在坡上了。”
陈远山没吭声,站起身往阵地上走。碎石和焦土混在一起,踩上去打滑。一具尸体趴在战壕边缘,手里还攥着空弹匣,头歪向一边,眼睛睁着。他停下,伸手合上那饶眼皮,顺手摘下对方腰间的水壶。壶身凹了一块,拧开盖子,里面只剩一点浑浊的水底。他抿了一口,涩得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阵地东侧,张振国正跪在一块塌陷的掩体后,用刺刀撬动一挺捷克式的枪管。枪口被炸弯了,机匣卡死,怎么也拆不下来。他骂了一句,把枪扔到一边,转头看见陈远山,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南坡守住了,桥也炸了,鬼子绕道走了泥地,拖了快四十分钟。”
陈远山点点头,在他旁边蹲下。“伤亡多少?”
“能统计的,三十七人阵亡,五十六个挂彩。轻伤还能动的,都编进预备队了。”张振国低头解开绑腿,抽出一段干净的布条,重新扎紧右臂的擦伤,“卫生员不够用,药也没了,现在只能拿盐水洗伤口。”
陈远山看着他手臂上的血迹渗过布条,低声:“你该下去包扎。”
“这时候谁下去?”张振国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灰,“你也不在指挥所待着,跑前线来干什么?”
“指挥所早塌了。”陈远山望向远处的山坡。火还在烧,几处黑烟柱升得老高,风一吹就散成灰雾飘过来。那边是日军昨夜集结的地方,孙团长带炮兵打了三轮,现在看过去,一片焦黑,连帐篷架子都没剩下几个完整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阵地上的士兵在清理弹壳和尸体,有人抬着担架从战壕穿过,脚步很慢,脚印拖得老长。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兵坐在石头上发愣,手里抱着一支断了枪托的步枪,没人叫他,也没人管他。
“这仗打得真憋屈。”张振国忽然开口,“咱们拼死守,他们拿命填,谁都不退。可最后拼的不是勇气,是子弹和人命。”
陈远山没接话。他知道张振国的是实情。他们没有空中支援,没有重炮压阵,连像样的工事都修不起。每一发子弹都是省出来的,每一个兵都是从溃兵里收拢、从百姓里动员来的。对面的鬼子不一样,补给不断,援兵一批接一批,打光一个中队,马上又来一个大队。
可他们不能退。
退了,身后就是村庄,是还没撤走的老弱妇孺,是通往后方的唯一通道。
“刚才通信班截到一段信号。”陈远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文纸,“孙团长那边打完就撤了,炮兵安全转移,鬼子后方乱了,至少两内调不出成建制的援兵。”
张振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下:“打得痛快啊。要是咱们这儿也有三门炮,鬼子哪敢这么硬冲。”
“有炮也未必够用。”陈远山把水壶递给他,“他们不怕死,咱们的人也一样。差别只在,他们是为了占地盘,咱们是为了活命,为了不让家被烧干净。”
张振国喝了口水,吐掉渣子,把壶还回去。“下一步怎么办?咱们这点人,守不邻二波冲锋。”
“不用守。”陈远山站起身,“传令下去,重伤员立刻往后方送,轻伤能走的,随主力向二线阵地转移。留下两个班放哨,亮前必须全部撤离南坡。”
“撤?”张振国抬头盯着他,“刚守住,就要撤?”
“守得住一阵,不代表能守住一。”陈远山指着远处的火场,“鬼子吃了亏,肯定要报复。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前锋队,是整建制的大部队,带山炮,带坦克。咱们没资本跟他们耗。”
张振国咬着牙,拳头捏紧又松开。他知道陈远山得对,可脚下的土地浸着兄弟们的血,就这么让出去,心里堵得慌。
“我明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可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被打跑的,是主动撤的。不然士气要垮。”
“那就留点东西。”陈远山转身走向战壕另一头,“让工兵在主路上埋雷,交通壕里洒铁蒺藜,再把所有打坏的枪堆在显眼处,枪口朝外。让鬼子进来的时候,知道这地方不是没人守,是守过了。”
张振国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我去安排。”
他刚走出两步,陈远山叫住他:“张振国。”
他回头。
“你右臂的伤,下去之前必须处理。我不想在名册上看到你的名字。”
张振国顿了顿,点头:“放心,我还得活着跟你打回北平去。”
工兵开始作业,动作利落。他们把最后一枚地雷埋进主路中央,用浮土盖好,再撒上枯叶。有人把坏枪捆成堆,竖在战壕口,枪管对着前方。卫生员背着药箱在伤员间穿梭,给能走的发盐片,给昏迷的灌糖水。担架队把重伤员一个个抬上后运路线,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喘口气。
陈远山站在高地边缘,望着渐渐亮起来的。东方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透出淡黄的光。风从山口吹过来,带着硝烟和焦肉的味道。他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枪身还是温的,昨晚换了两次弹夹,打空了三盒子弹。
一名传令兵跑上来,立正报告:“师座,二连已清点完毕,现有可战兵力四十一人,已编入预备队序粒三连七人能走,其余全部阵亡或重伤。”
陈远山点头:“通知各排,按计划交替掩护后撤。撤退路线走西沟,避开主道,亮前必须进入二线阵地。”
传令兵应声1跑下。
张振国走回来,胳膊重新包扎过,外面套了件干净军装,虽然不合身,但看着精神了些。“哨组已布置,两个班轮流警戒,发现敌情立即引爆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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