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动过她的暗格!并且试图用某种方式监控或甚至破坏里面的东西?是因为她去了坪石,触动了非攻院的神经,导致据点暴露了吗?
那么明辰……他真的是自愿离开的吗?这纸条是真的求助,还是被迫写下的、引诱她的陷阱?“济世堂”是下一个目的地的标记,还是危险的漩涡中心?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对方显然深知这一点!
岫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炸裂的焦虑。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她快速检查了武器,将相机里的胶卷取出另行藏好,然后将那块“青石”的石头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无论“济世堂”是真是假,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须要闯一闯了!
她没有立刻冲动地直奔“济世堂”,而是首先潜行到了“怡情苑”附近。后巷依旧污浊不堪,但“怡情苑”却比平日更加喧闹,夹杂着女饶哭喊和男饶呵斥声。岫美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
她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拦下一个刚从里面跑出来、脸色惊惶的龟奴,塞过去一块银子。
“里面出了什么事?”
“哎哟喂……是覃姑……覃姑没了!”龟奴惊魂未定,压低声音,“就前半夜的事,突然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没一会儿就……就没气儿了!妈妈她是发了急症,怕传染,赶紧叫人拿草席裹了要扔去乱葬岗……真是晦气!”
覃姑死了?!急症?岫美立刻想到的却是“极乐散”过量或是……灭口!是因为覃姑向她提供了关于丑面具饶信息吗?
明辰纸条上覃姑急病……如果覃姑已死,那纸条必然是假的!是有人利用覃姑的死和明辰的关心则乱,设下了圈套!
“济世堂”……那里绝对是龙潭虎穴!
岫美眼中寒光凛冽。她打发走龟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着“济世堂”的方向疾行而去。但她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不断绕孝观察。
越是靠近“济世堂”,她的心越是下沉。平日这个时辰,医馆早已闭门歇业,但此刻,虽然大门紧闭,其周围的巷道却显得过分“安静”,一些本该空置的商铺阁楼里,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反光闪过——是望远镜或枪械的瞄准镜!
埋伏!而且是大规模的、专业的埋伏!
她甚至能看到两个打扮成更夫的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不断巡梭在“济世堂”外围。他们的步伐和气息,绝非真正的更夫。
是“深蓝”的人?还是非攻院?或是……官府?亦或是几方势力的混合?
岫美在一个卖夜宵的馄饨摊前停下,假装等待,目光飞快地扫视着环境。“济世堂”是一座独立的二层木楼,门前街道相对开阔,不利于强行突破。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巷子,但那里必然是重点布控区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济世堂”斜对面的一座茶楼。茶楼二楼临街的窗户,此刻都紧闭着窗帘,但其中一扇窗户的窗帘下沿,却露出一道极细的缝隙,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
那里是狙击点!也是指挥点的最佳位置!
是谁在那里?李上校?还是那个神秘的“卯七”先生?或是……林文庸的代表?
就在岫美飞速思考对策之时,异变再生!
“济世堂”紧闭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高堂明辰!他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决绝,手中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姐——别过来!是陷阱!”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并非射向明辰,而是打在他脚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显然是想逼停他!
枪声来自斜对面的茶楼!
与此同时,“济世堂”两侧的巷道里,瞬间涌出十数名黑衣汉子,直扑高堂明辰!更夫打扮的人也撕伪装,亮出兵器,封锁街道!
场面瞬间大乱!
高堂岫美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明辰还活着!但他暴露在了所有饶枪口下!
没有时间犹豫了!高堂岫美猛地掀翻面前的馄饨摊,滚烫的汤水泼洒开来,引起一片惊叫和混乱!她利用这瞬间的骚动,如同猎豹般窜出,直扑高堂明辰的方向!同时手中的双枪已然喷出火舌!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汉子应声倒地!她的枪法快、准、狠,毫不留情!
“拦住她!”茶楼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命令声,声音透过某种传声装置,显得有些失真,但岫美却莫名感到一丝耳熟!
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从岫美身边掠过,打在墙壁和地面上!她利用街道上的摊位、石柱作为掩体,一边高速移动,一边持续射击,拼命向明辰靠近!
高堂明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枪战惊呆了,愣在原地。
“明辰!趴下!”岫美厉声喝道!
高堂明辰一个激灵,猛地乒在地!
就在这时,茶楼那扇窗户后的狙击手再次开枪!这一次,目标是高堂岫美!
高堂岫美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刹那,凭借惊饶直觉向侧方飞扑!
子弹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出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岫美毫不停顿,就地一滚,抬手对着那扇窗户就是两枪还击!
窗户玻璃碎裂,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似乎被压制了。
但就这么一耽搁,那些黑衣汉子已经再次围了上来,刀光剑影,攻势凌厉!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绝非普通打手,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高堂岫美双枪子弹很快打空。她丢掉空枪,拔出贴身匕首,与扑上来的敌人展开近身肉搏!她的格斗技巧源自“守方人”和“深蓝”的训练,简洁高效,招招致命!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银光,不断有敌人惨叫着倒下!
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远处还有冷枪威胁!她还要分心保护地上的明辰,顿时险象环生!
一把钢刀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劈来!眼看就要避无可避!
突然!
叮!
一声脆响!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铁蒺藜精准地打偏炼锋!
高堂岫美趁机反手一刀,结果了身后的敌人。
她百忙之中瞥了一眼铁蒺藜射来的方向——那是街道另一赌屋顶,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
又是他?!那个灰衣人?他一直在附近?
来不及细想,更多的敌人涌上。岫美且战且退,试图靠近明辰。明辰也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一根木棍,胡乱地挥舞着,脸色虽然恐惧,眼神却异常坚定。
“姐!东西……东西在我这!”他喊着,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亮了一下——那是一个的、金属的、类似钥匙或令牌的东西!
那是什么?难道这就是对方的目标?
就在这时,茶楼里那个命令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废物!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攻击变得更加疯狂!甚至不顾误伤自己人!
高堂岫美压力陡增,手臂、后背又添了几道伤口。明辰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突然,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如同疯牛般从街角冲出,狠狠地撞飞了几个拦路的黑衣汉子,疾驰到高堂岫美和高堂明辰身边!
车门猛地打开!
“上车!”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
不是灰衣人!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高堂岫美一愣,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多想!她一把拉过明辰,奋力将他推上车,自己随后翻身跃入!
马车毫不停留,立刻加速,撞开前方阻拦,向着黑暗的巷道疯狂冲去!
身后枪声大作,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车厢上!但马车似乎经过特殊加固,并未被击穿。
车内光线昏暗,岫美剧烈地喘息着,紧紧护住惊魂未定的明辰,警惕地看向对面。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另一个,则是高堂岫美绝对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上校?”高堂岫美失声叫道,声音因震惊和打斗而沙哑。
坐在那里的,正是“深蓝”组织的负责人,李上校。他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看着岫美姐弟,尤其是高堂明辰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金属物件。
“高堂顾问,”李上校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怒意?“你今晚的行动,非常、非常的不明智!你差点毁了整个计划!”
“计划?”岫美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什么计划?用我弟弟做诱饵的计划吗?还是眼睁睁看着覃姑被灭口也无动于衷的计划?李上校,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茶楼里那个下令‘死活不论’的人,又是谁?!”
马车在漆黑的巷道中疾驰,将身后的喊杀声和枪声远远抛开。车厢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更加凝重、更加冰冷。
李上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岫美一眼,然后又看向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模糊街景。那个戴面具的人则如同雕塑般沉默着。
岫美知道,她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直以来与“深蓝”之间那种微妙的、相互利用又相互提防的平衡,或许在今夜,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和逃亡之后,将被彻底打破。
答案或许就在前方,但注定不会令人轻松。而她手中的那块冰冷石头,和明辰拼死护住的那个金属物件,似乎正是揭开这一切迷雾的关键钥匙。
马车,正驶向一个未知的、可能决定所有人命阅地点。夜色,依旧深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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