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宁静，被那两道同时响起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尖锐震动声瞬间打破。
李阳的脸色骤然一变。他左手腕上，“鹰眼”提供的定制设备屏幕已经自动亮起刺目的血红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不断闪烁扩大的骷髅头标志，以及代表最高危机的“Ω”符号。与此同时，他右手迅速掏出赵建国给的加密手机，屏幕同样被红色覆盖，一条加粗的加密信息正在疯狂跳动，发送人赫然是赵建国本人，信息标签是“绝密-特急-红色风暴”。
这两种警报模式，李阳都清楚其含义。“鹰眼”的“Ω”警报，代表其监控网络侦测到目标遭受或即将遭受“毁灭性\/不可逆”的实质性攻击，且常规应急响应已可能无法阻止。赵建国的“红色风暴”，则是他们约定的、代表“防线已被突破或即将被突破，核心目标危在旦夕，需最高优先级处置”的代号。
江城出事了！而且是最坏的情况！
李阳甚至来不及向沉睡的爷爷告别，身形如电，瞬间闪到病房角落，远离病床和仪器，同时按下了两部设备的接听\/查看键。
“鹰眼”的通讯优先接通，那平直的电子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极少见的急促：“雇主，最高警报。目标b（‘心灵方舟’）监控失效，最后信号显示于二十七分钟前，内部热源消失，疑似全员紧急撤离，方式未知，未监测到常规交通工具离开。目标A（江城高等研究院）遭受高强度、多批次武装渗透，对方使用重火力与专业战术，韩队组正于外围第三、第四防御节点激烈交火，已有伤亡。目标c（苏雨晴公寓）外围发现至少三组可疑人员，正尝试突破外层安防，意图不明。应急干预方案b-7已部分启动，但对方火力与专业度超出预估。建议：您需立刻介入或授权全面升级干预。”
几乎在“鹰眼”话音落下的同时，赵建国的电话也强行接了进来，背景音是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嘈杂的指令呼喊。赵建国的声音嘶哑，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和怒火：“李阳！你在哪？！‘莺歌’他妈的疯了！他根本没被你的警告唬住，或者他背后的人急了！半个时前，‘心灵方舟’的人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几乎同时，超过二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分成四队，从不同方向强攻研究院！韩队的人顶住了，但对方火力太猛，用的是军用级装备，还有爆破！警方支援被他们预设的路障和电子干扰拖延了！这他妈根本不是‘夜莺’的风格，是打仗！”
赵建国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后怕和震惊：“还有苏雨晴那边，也发现了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幸亏你提前安排了‘鹰眼’监控和我们的人，暂时挡住了，但对方来者不善！李阳，这绝不是‘莺歌’一个间谍头子能搞出来的动静！他背后肯定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支撑，而且下了血本，要不惜一切代价制造混乱，甚至……强杀或强掳目标！你那边事情处理完没有？必须立刻回来！研究院这边快撑不住了！韩队刚才通讯，对方可能有重武器！”
重武器？强攻研究院？同时袭击苏雨晴？李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这不是渗透，不是窃密，这是赤裸裸的、高调的武装袭击和恐怖行动！“莺歌”怎么敢？不，这很可能已经不是“莺歌”能主导的行动了，赵建国的判断没错，这背后一定有更上层的、更疯狂的意志在推动，或许是“神座”的“清除派”狗急跳墙，或许是“莺歌”接到了不计代价的死命令！
他脑海中心念电转。爷爷刚刚交付重托，病情未稳；家族内部事务（李浩一系）还未处理；父亲那边甚至还没正式见面……但江城那边，韩叔在流血，研究院在遭受攻击，陈老和陈雪危在旦夕，苏雨晴身处险境！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损失和死亡！
国事？家事？此刻，家事未平，但国事已燃起冲烽火！那些他要守护的人，正暴露在枪口之下！
“赵局！” 李阳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瞬间压下羚话那头所有的嘈杂，“我立刻回来！最快速度！在我回来之前，我授权韩队，动用‘黑雀-7’预案全部权限，包括对敌方重武器的‘优先反制’！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研究院，保护陈老和陈雪！苏雨晴那边，我会让‘鹰眼’启动最高级别防护协议，必要时允许其使用‘非对称’手段阻止攻击者！你协调所有能协调的力量，空中管制，交通封锁，情报支援，我要这群王鞍，一个都别想离开江城！”
“明白！我立刻协调！授权码给我！” 赵建国精神一振，急声道。
李阳快速报出一串动态授权码。然后，他挂断赵建国的电话，立刻对“鹰眼”下令：“启动S级合同终极条款：‘堡垒’协议。不计代价，动用你一切可用资源，确保目标c（苏雨晴）及其周边安全，允许使用包括致命性远程防卫系统在内的一切手段。同时，尽全力协助韩队防御目标A（研究院），提供实时战场监控、电子压制、敌方通讯干扰。费用从我所有匿名账户扣除，没有上限！”
“明白。‘堡垒’协议启动。终极授权确认。费用通道已开启。雇主，请务必尽快返回。”“鹰眼”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许多。
结束通讯，李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没想到“莺歌”或者其背后的势力，反应如此暴烈，如此不计后果！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猛地转身，看向病床上依旧沉睡的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和决绝。爷爷，对不起，孙儿必须走了。李家的事，只能稍后再处理。
他拉开门，福伯和李建军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显然，他们也被刚才病房内隐约传出的、李阳那冰冷肃杀的语气惊动了。李建军一身笔挺军装，肩章将星闪烁，面容刚毅，此刻眉头紧锁，看着李阳：“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从李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只有在战场上最危急时刻才会出现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凛冽杀气。
“爸，福伯。” 李阳没有任何寒暄，语速极快，“江城那边，我保护的目标正遭受大规模武装袭击，对方动用了重武器，情况万分危急。我必须立刻回去。”
李建军脸色骤变：“武装袭击？重武器？在江城？什么人这么大胆？！”
“一时不清。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境外势力。” 李阳一边，一边快步向外走，“爷爷这边，拜托福伯和您了。我刚得了爷爷给的‘守护者’身份，但现在，我得先去守护我该守护的东西。”
李建军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担忧，有恍然，最终化为军饶果决。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一名一直如影子般沉默跟随的、同样穿着军装、气质精悍的中年军官道：“老韩，立刻安排，用我的专机，送阳儿回江城！要最快的那条航线，所有手续你亲自协调，一路绿灯！立刻，马上！”
“是！首长！” 被称作老韩的军官一个立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向走廊尽头的通讯室。
“爸……” 李阳没想到父亲会如此果断支持，甚至动用自己的专机。
“屁话少！” 李建军低吼一声，用力拍了拍李阳的肩膀，那力量很大，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你爷爷把匕首给了你，你就是李家的守护者！但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个男人，是个军人（他知道儿子曾是军人）！该扛的责任，死也要扛住！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福伯，塌不下来！赶紧滚！去把那些敢在华夏地盘上动刀动枪的杂碎，给老子清理干净！别丢李家的脸！”
“是！” 李阳挺直脊背，沉声应道。这一刻，父子之间多年的隔阂，在这生死时速的危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少爷，千万心啊！” 福伯老泪纵横，却又强忍着，只是不住叮嘱。
李阳对福伯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着那名姓韩的军官，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外跑去。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坚定，决绝，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
几分钟后，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呼啸着冲出西山总院，朝着某个军用机场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车上，李阳紧抿着嘴唇，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前方。左手紧握着背包，里面是那把刚刚到手、还带着爷爷体温和嘱托的黑色匕首。右手，则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铂金戒指。
江城，坚持住。
“死神”，回来了。这一次，他将不再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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