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继续播放着。
“我江琳一出手，必定得争第一啊！等我回来，再好好学学，深入研究一下，争取早日把你从黑客榜榜首的位置上，挤到第二名去！到时候，你就只能在下面，仰望我高大伟岸的身姿了！哈哈！”
孟枭无奈摇摇头：“混蛋……”
“我知道，你肯定又要骂我是混蛋了，毕竟这次偷跑出去，是我不对，但——我下次还敢！哈哈哈……气不气？略略略～”
孟枭：“……”他都能想象出江琳录音时，那副摇头晃脑，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孟枭的怒火，被她这没心没肺的语气，冲淡了一丝，只剩下满心酸楚。
“行了，再逗下去，孟娇娇又该被气哭了。你也别担心，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了，我负责在前线冲锋，你就在后方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吧。记得保护好家里人啊，以后办正式婚礼，还得让他们随份子呢。”
“对了！房间药炉里的那些药渣，你别扔了。帮我拿给师父，就跟他，孤本里的残方，我研究出来了。至于效果嘛……管不管就看意了，师父懂这个，让他看看。”
“严栖川那个疯子，不会伤害我的，至少不会要我的命，顶多就是把我关起来，你也看到了，想把我江琳关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放心吧，我不会任由他，限制我的自由的。顶多……顶多就是同归于尽，那是最坏的打算，非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那么做的。所以，别自己吓自己。”
录音里，江琳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但……如果……我是如果啊！”
“半个月后，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去瑞国银行，第520号金库。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一封信，记得取出来，密码是我生日。”
“我本来想选521号金库的，结果银行经理很遗憾地告诉我，那个金库，已经被一位姓孟名枭的先生，提前一年就给占上了！啧啧，库克指挥长，您可真是……未雨绸缪啊！”
“不过，这也算咱俩……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吧？做我们这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嘎嘣一下，人就没了。提前立个遗嘱、留点遗言，很正常，都懂都懂～”
“不了，拜拜！等我回来！”
录音里，出现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孟枭静静听着，温热的液体滑过下颌，滴落在他手背上，不知不觉间早已泪流满面。
他以为录音到此结束了，颤抖着手移动鼠标，准备点击回放。
电流声突然停止，江琳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仿佛她就趴在他耳边，故意吓他一跳：
“哈！又被我骗了吧！笨蛋孟枭！”
“这可是留给，有耐心的朋友的‘终极彩蛋’哦！”
她笑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变得极其温柔：
“我爱你，孟枭。”
“很爱，很爱。”
嘀！一声轻响，这次录音是真的结束了。
孟枭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泪水从眼中滑落，汇聚在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也砸进他心里。
原来琳是爱他的。他还以为……她总是那么独立，那么要强，仿佛不需要他。总是抛下他，独自去做那些危险的事，琳心里没有那么……在乎他。
孟枭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着，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原来被深爱着，也会让人如此心痛。
——
诺斯总部。
江琳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灰蒙蒙一片。
花板是深灰色，浇筑得平整光滑，如同倒扣的巨大铅块，墙壁和地板也是同样的深灰色。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密不透光，无法判断出外面是白还是黑夜。
即便吊灯再怎么华丽，都无法让这个房间亮堂分毫，这就像一个没有时间感的囚笼。
江琳撑着床坐起身，旁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醒了？”
江琳吓一跳，抚了抚胸口，扭头瞪向声音来源。
床边的阴影里，严栖川正端坐在一把高背椅上，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家居服，与房间色调融为一体，难怪她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严栖川姿态放松，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愉悦笑容。
江琳心头火起：“严栖川！跟个鬼一样坐那儿！你有病啊！想吓死谁？！”
严栖川对她恶劣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还颇为享受这种鲜活的反应。他温和笑着，仿佛没听到江琳的抱怨，自顾自问道：
“要不要去吃饭？”
江琳也无视他的问话，嫌恶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继续抱怨着：
“还有这什么鬼地方！？谁家好人会把房子装修成这样！跟个水泥棺材似的！连点自然光都透不进来！”
“严栖川，你不当你的诺斯教父，是打算改行cosplay吸血鬼伯爵，提前适应墓穴生活了？呵，我看等哪你破产了，都不用重新装修，直接把你这破房子挂出去，就是个现成的沉浸式恐怖鬼屋体验馆，门票肯定卖爆！”
严栖川笑容依旧，抿了抿唇，大有一种“只要你开口，什么都给你”的意味，纵容道：
“别生气。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安全隐蔽，忘了你可能不喜欢太暗的环境。”
“明，不，今晚点，我就让人来全部换掉。窗户开大，换成落地窗，窗帘换成透光的。墙壁……全部刷成你喜欢的浅蓝色，好不好？”
着，他抬起一只手，想覆在江琳撑床的手上。
在即将触碰到手背时，江琳猝然把手抽了回去，厌恶地甩了甩，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朝他翻了个白眼，态度更加恶劣：
“别碰我！起来！我要吃饭！”
江琳一把掀开被子，要下床，动作突然顿住。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原本的黑色便服，被换成一套米白色的丝质睡裙，款式保守，绑在右腿的匕首也不见了。
江琳的脸色沉下来，警惕地看向严栖川。
严栖川迎着她冰冷的视线，微微偏头，朝床头柜方向扬了扬下巴：
“腿上的绑带勒得太久，不利于血液循环。你大腿上还有伤，绑着东西伤口不易愈合，还有可能感染，所以我帮你取下来了。”
“匕首，还有你口袋里那瓶……药丸，我都放在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里了，没有动。”
他坦然地与江琳对视，眸中还带上一丝鼓励：“如果你想用那东西来杀我……随时可以，我就在这里。”
“衣服是叫女佣给你换的。放心，我严栖川是个正人君子，在你没有真正点头同意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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