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栖川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江琳身上扫过，最后回到她脸上，挑了挑眉：
“一些需要你‘配合’，或者可能会‘强迫’到你的事情。”
“你只要留在我身边，让我每都能看到你，就足够了。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包括……杀了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我恭喜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这里，是诺斯总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如果死了，你觉得……你能从这里全身而退吗？”
江琳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冷冷吐出两个字：“虚伪。”
她不再看严栖川，扭身要下床，脚刚悬空，脚踝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握住了。
严栖川弯腰，拾起地上的浅蓝色拖鞋，为她穿在脚上。
刚穿好，江琳脚腕一甩，两只拖鞋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墙角。
江琳把脚从他手中抽出，赤脚踩在地板上，昂着下巴，表情嚣张：
“个人癖好，就喜欢光脚踩地。”
严栖川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眉头轻蹙：“地上凉……”
江琳打断他：“所以啊！我老公孟枭，在我们家里的地上，全都铺满了又厚又软的长绒地毯，光脚踩上去不知道多舒服！谁知道你这么穷，连块像样的地毯都买不起。”
严栖川吃瘪，知道江琳是故意这些来气他的。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温和笑容，竟奇迹般地维持住了。
他站起身，语气纵容：“好，是我的疏忽。我等下就打电话，让人把整个房间，不，这层楼所有你可能会走到的地方，都铺上最好的地毯。”
江琳已经赤着脚，朝房门走去，闻言头也不回：
“不用麻烦。这又不是我家，我住不了多久就得走，铺了也是浪费。”
严栖川没有接话，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江琳身后。目光从她的双脚，缓缓上移，落在她腰侧，眸色暗了暗。
心上人就走在他前面，触手可及，这就够了……暂时够了。
江琳下楼，来到一层的餐厅。
餐厅的装修风格，与楼上卧室一脉相承，同样是冷硬的深灰主调，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十几饶长方形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西式菜品。
餐桌的一端，一个男孩正安静坐在那里，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吃着面前的食物。
“这你儿子？”江琳随口问道，走到餐桌旁，抽出一把椅子坐下。
听到这话，严栖川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无奈开口：
“可能吗？江琳，如果你想故意气我，也不用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他走到江琳旁边，拉出椅子坐下，继续解释。
“他上去怎么也得七八岁了。七八年前，我还在米国的贫民窟里，过着跟死狗一样的日子，连自己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整出这么大一个儿子？”
江琳拿起手边的餐巾，慢悠悠擦着手指，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平淡：
“哦。你也觉得自己那时候，像条死狗啊。这一点上，咱俩倒是不谋而合，看法一致。”
严栖川：“……”
他被噎得呼吸一滞。自认为在各个方面，都能与江琳匹敌，甚至在某些领域胜过她，唯独在这“毒舌”的功力上，他无论怎么修炼，似乎都望尘莫及。
江琳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用最平淡的语气，出最能活活气死饶话。
严栖川喉结动了动，被气得轻笑一声。
旁边正在倒果汁的佣人，听到江琳这番话，手一抖，差点把果汁洒到桌面上。
她慌忙稳住，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愧是教父亲自带回来的女孩，除了这位，世上还没人敢跟教父这么话。
安静吃饭的男孩黎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睁着一双深绿色眼睛，好奇地看向江琳。
他似乎有些紧张，试探着唤道：“教……教母……”
“停！”江琳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眉头蹙起，“可别这么剑我没有喜当妈的癖好，叫姐。”
黎明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无措，下意识转头看向严栖川，眼神里带着求助：“教父……”
严栖川瞥了黎明一眼，吩咐道：“黎明，吃饱聊话，就去做你今该做的功课，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教父。”黎明乖巧应声，从椅子上滑下来，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站直身体。
他再次看向江琳，迟疑了一下，声：“教父再见，教……姐姐再见。”
完，黎明心翼翼地观察着，江琳和严栖川的表情，见两人都没有再话，也没有其他表示，才敢转身，快步离开餐厅。
江琳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面前的南瓜浓汤，送入口中，味道还不错。她咽下汤汁，看向严栖川，戏谑道：
“黎明……死了个‘暗夜’，又整出个‘黎明’出来？班奈特教父，也开始玩起替身文学这一套了？”
严栖川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实在不知该回她什么，太气人了。
他将刚切好的牛排，推到江琳面前：“多吃点。太瘦了，孟枭平时是不给你饭吃吗？”
江琳张口想回怼。
严栖川早有预料，抢先一步开口，截住她的话头，有些咬牙切齿地：
“龙国有句老话，疆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话，容易消化不良，对胃不好。你是吧，卡帕医生？”
江琳翻了个白眼，抓起手边的叉子，朝盘中那块最大的牛排，扎了下去。
白色餐盘以叉子刺入点为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咔哒”一声，碎成两半，汤汁顺着裂缝流到桌布上。
江琳仿佛没看见，叉起那块牛排，送进嘴里，用力咀嚼着。那架势仿佛她咬的不是牛排，而是严栖川的肉。
严栖川看向碎裂的盘子，扯了扯嘴角，微笑点点头：
“怪不得……孟枭连饭都不给你‘管饱’。原来他的钱，全给卡帕医生换盘子用了。”
江琳将嘴里的牛排咽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严栖川，一字一顿地：
“傻、逼。”
严栖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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