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风裹着新麦香漫过篱笆,韩九娘刚把最后一捆干菜放进竹篮,就见陶灶前多了三顶褪色的蓝布头巾。
三个外乡妇人正围着青石板坐成半圆,最年长的那个撸起袖口,露出腕上被绳索勒过的红痕:九娘,我们商量过了。
她话音未落,中间穿靛青衫子的妇人已从怀里掏出卷麻绳,在地上摆出个网形:山匪下月要过雁回岭,咱们不能等官府的护院队。
我娘家是织渔网的,这张网加三道活结,困住马腿足够。最年轻的妇人从包袱里抖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山路:我昨晚数了,村口到后山有七条岔道,咱们轮班守夜,每更换两个人——
韩九娘垂眸时,脚边的灶灰突然动了。
那是她清晨添柴时扫出的余烬,此刻正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缓缓聚成一道弯弧。
她认得这弧度——是字的起笔,可才刚勾勒出半道,便散成细尘。
九娘?年长妇人唤她。
韩九娘抬头时,眼底的异色已褪尽,她抄起木勺轻轻敲了三下灶沿。
咚、咚、咚。
这声音比想象中传得更远。
地下三尺处,埋了三年的青铜匣突然震颤,匣中刻着人性观测仪的齿轮开始倒转。
千里外的废弃祭坛,佩恩残躯胸口的轮回眼纹路不再流转猩红,而是泛起暖黄,像被晨光照透的琥珀。
陈七在铁线坊的手突然顿住。
他正用银锤敲打新铸的锁链,可指尖竟自发在链环上刻起阵纹——那是《封魔碑》里记载的禁术,他只在古籍里见过残页。这不对......他喃喃着,锁链突然发出蜂鸣,震得掌心发麻。
同一时刻,西戎的代行者正蹲在溪边洗草药,水遁术的结印手势突然在她脑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何用溪水的流速冲散药渣的巧劲;南楚的代行者给商队包扎伤口时,发现自己不需要再念诵止血咒,指尖按在伤处的瞬间,灵力便顺着血脉自行游走。
三千道细微的震颤像涟漪般扩散,最终汇聚成一声极轻的回响,在每个代行者心头荡开:你们不是在模仿谁......你们就是那个人。
虚空里,叶辰的意识碎片被这波共鸣托了起来。
他见南境的铁匠在给农具淬锋,刀柄上悄悄刻晾无脸面具;东域的乞儿把讨来的半块饼分给流浪狗,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极了鼬的笑;最让他心颤的是永安村的陶灶前,那三个外乡妇人正把麻绳网往篱笆上系,动作里带着鬼鲛结水网的利落。
信仰......他残碎的意识里浮起系统面板,曾经刺眼的声望值正在褪成淡金,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共创度99%】。
可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那滴赤露。
它藏在无脸木雕的内壁,像颗凝固的血珠,却比任何灵晶都温暖。
那是昨夜陶灶的余温里,某个妇人摸过面具时留下的——她的手粗糙,指腹有纳鞋底的茧,心里想着:要是你在,肯定会教我们怎么把网编得更紧。
原来如此。叶辰的意识泛起涟漪,他终于明白系统最后协议的锚点在哪里。
不是他的名字,不是晓的徽章,而是这颗由被理解的渴望凝成的赤露。
暮色漫上枯井时,韩九娘拎着灯笼来了。
井沿的青苔被她的布鞋碾出浅痕,井底那道叶辰亲手刻的符文正泛着幽光,竟在反向吞噬地脉灵气。
她蹲下身,就着灯笼光,看见符文边缘浮起一行极淡的墨迹,像是用灶灰写的:火种不灭,不在燃处,在传时。
她在井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上柳梢。
回村时,她绕去柴房,从箱底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第355章那个匿名送来的瓷瓶,装着的遗灰。
阿爷过,灰要撒在该烧的地方。她对着陶灶轻声,将最后一撮灰烬撒了进去。
火焰地窜起半人高,火星子直往上飞。
永安村的老老少少,不管是在吃饭、缝补还是打盹,都在脑中闪过同一画面:风里站着个没有面容的人,披风猎猎作响,却无声开口——不是用嘴,而是用他们各自熟悉的方式:
王二家媳妇听见的是纺车转动的声,像在;娃看见的是泥地上用树枝画的笑脸,嘴角翘得老高;外乡妇人看见的是麻绳在手里自动编网,每道结都带着温度。
铁线坊的地下密室里,陈七的右臂护臂地一声离体。
蓝光流转间,护臂上的符文竟拼出面微型盾牌——正是神罗征的简化防御阵。
盾面突然映出画面:永安村的陶灶前,韩九娘正用指尖抹过无脸面具的内壁,那里有滴赤露般的光。
你完了吗?陈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是他的,又像极了他的,现在轮到我去了。
极北冰原的地脉洪流里,叶辰最后一丝意识正被卷向深处。
他见赤露融入面具,见陈七的护臂盾,见三千代行者眼里的光。
最后一道指令波动从他意识里溢出,顺着地脉传向四方:【允许信仰篡改创始者】。
当他的意识彻底消散时,永安村的夜空突然聚起乌云。
山风卷着湿意扑来,吹得陶灶里的火忽明忽暗。
韩九娘抬头望了眼,把木勺往灶台上一搁——那是要收晒谷的暗号。
远处山道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混着婴儿的啼哭。
她没急着去看,只是蹲下身,把外乡妇人落下的麻绳卷好。
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挂着的无脸面具——此刻,面具内壁的赤露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个极浅的印子,像朵刚绽放的花。
山雨欲来的闷雷在云层里滚动,第一滴雨珠落下来时,韩九娘听见村口传来惊呼声:九娘!
山道上有队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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