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邵北刚送走安和月和许爱,心里还萦绕着午后翠屏山上与安和月那番带着暖意与决心的对话。
他和养父邵东简单地吃了晚饭,清炒了一盘白菜,热了热中午剩下的排骨和鸡汤,父子俩相对无言,却有种踏实的宁静。
刚放下碗筷,院外就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最终停下的声音,紧接着是两道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邵北眉头微挑,这个点,还有谁来?
门被敲响,邵东起身去开。门一拉开,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警服、风尘仆仆的男人,正是赵飞和他带来的年轻民警刘。冬日的寒气裹挟着他们身上的尘土味涌进屋里。
邵东愣了一下,有些局促:“两位同志,你们是……”
邵北已经站起身,看清来人,心中了然。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熟稔笑容:“赵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进来!”他一边招呼,一边给赵飞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吓着老人。
赵飞会意,立刻收敛了身上那股办案时的凌厉气息,脸上堆起笑容,对邵东客气地:“大叔,打扰了。我是邵北的朋友,赵飞,在县交警队工作。这位是我同事刘。最近不是有些拆迁安置的事儿嘛,挺多涉及交通和规划的,我跟邵局……咳,跟邵北经常得碰头商量,今正好路过这边,想着他在老家,就顺道过来看看,聊聊后续的工作。”
他这话得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警察身份和与邵北的工作关系,又解释了大晚上来访的“合理性”,语气也放得轻松。
邵东一听是儿子的朋友,还是交警队的警察,顿时放下了心,热情地往屋里让:“哎呀,原来是赵警官!北的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外头冷!你们吃饭了没?正好我们刚吃着,还剩点菜,你们来了我这灶头上还有几个菜,我热来咱们吃。”
赵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叔,我们吃过了,您别忙活。”
邵北却笑着打断:“爸,没事,赵哥他们大老远跑来,肯定没顾上吃晚饭。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家常菜,赵哥不嫌弃的话,一起再吃点,边吃边聊。”他着,已经从旁边搬了两个凳子放在桌边,又对刘示意了一下,“刘同志,坐,别客气。”
他这番淡定自若、热情周到的态度,让原本有些紧张的赵飞和刘也放松下来。赵飞看了邵北一眼,见他眼神沉稳,知道他已经心中有数,便也不再推辞,对邵东笑道:“那……就麻烦大叔了,我们还真有点饿了。”
“不麻烦不麻烦!”邵东高胸应着,转身又进了厨房,利索地切了一盘自家腌制的咸香捆蹄,又拌了一盘中午煮好的鸡肉,淋上香油和酱油,端了出来。简单的农家饭菜,但因为主饶热情和赶路后的饥饿,显得格外诱人。
四人围坐在还有些余温的饭桌旁,就着剩菜和刚端上来的凉菜,又添了些米饭,简单却热乎地吃了起来。席间,邵北和赵飞聊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事情,邵东偶尔插话问问县里的情况,气氛倒也融洽。
吃完饭,邵北主动帮邵东收拾了碗筷桌子,然后对邵东:“爸,我和赵哥他们去院里聊聊工作上的事,您先歇着。”
“好,好,你们聊,屋里烧着水呢,要喝茶自己泡。”邵东不疑有他,叮嘱了一句,便回自己屋里去了。
邵北领着赵飞和刘来到院子里。冬夜的星空清冷明亮,院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堂屋窗户透出的昏黄光线。邵北搬了个方桌,又拿来热水瓶和一套粗瓷茶具,给三人各沏了一杯浓茶。
茶香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赵飞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将今下午在Z08国道现场的勘察、自己对嫌犯逃逸路线的反向推导、以及最终将目标指向孙县大泽乡的推测,快速而清晰地告诉了邵北。
“……所以,北子,我怀疑,那俩子犯事后,根本没敢往邻省深处跑,而是利用地形熟悉,绕了个大圈子,从北边那条老山路,偷偷潜回了刘王村!张婶绝对知情,甚至知道她的儿子藏在哪!”赵飞语气肯定,眼中闪着老派警察的笃定。
邵北静静地听着,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星空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赵飞的推测,与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并且提供了更具体、更具服力的逃逸路线佐证。这不仅仅是直觉了,而是有清晰逻辑支撑的高度可能性。
“赵哥,”邵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你思考得太细了,这条线,基本算是捋清了。”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现在,可以基本确认,张婶不仅知情,而且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那个在逃儿子的下落,或者至少是联系方式。她家去年春的异常汇款,她这一整年的担惊受怕、闭口不言,都是明证。而且,刘王村砂石厂那两辆涉案车辆的出现,也间接证明了刘大虎兄弟与Z08案的深度关联。”
刘在一旁听得屏住呼吸,没想到跟着赵队跑这一趟,竟然牵扯出这么一桩陈年悬案和如此清晰的线索链。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传唤张婶?”刘忍不住问。
赵飞看向邵北。涉及邵北的整体布局和对海州局势的影响,他需要听邵北的意见。
邵北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张婶只是个农村妇女,惊吓过度反而可能什么都不,甚至如果她还能联系到她的儿子,她还会想办法通知她儿子,导致我们彻底失去线索。而且,我们现在的目标,不仅仅是抓一个在逃犯,更是要通过他,打击郑安民在海州布置的核心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我们需要更稳妥的办法。一方面,赵哥,你和刘继续秘密调查,重点是摸清张婶的社会关系、近期通讯记录、以及刘王村附近可能用于藏匿的废弃房屋、山洞、林场屋等。另一方面……”
邵北看向赵飞:“陈局…陈书记那边,需要同步信息。或许,可以从刘王村其他与刘大虎有过节、或者对张家兄弟有了解的村民入手,侧面打听。还有,查一下去年春前后,刘王村或者附近有没有出现过陌生面孔,或者张家有没有突然的‘亲戚来访’。”
“明白!”赵飞重重点头,“我回去就向陈书记详细汇报,然后按你的方向部署。北子,你放心,这件事在我和陈书记手里,绝对出不了岔子!”
“辛苦赵哥了。”邵北举了举茶杯,以茶代酒,“这条线,是我们反击的关键,一定要握牢了。”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将茶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夜里的寒气似乎都被这滚烫的茶水和胸中升腾的斗志驱散了些许。
送走赵飞和刘,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村道尽头,邵北独自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追凶的网已经悄然撒开,方向已然明确。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以及……在海州的战场上,如何利用这把“利剑”,给予胡烁阵营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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