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海州市第二医院住院部的高级病房区一片静谧。吕征的病房里还亮着灯,他半靠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往日。
高良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沉凝,手里拿着份文件,却许久未翻一页。病房内的空气,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凝重。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三下。
“进来。”高良玉沉声道。
门被推开,陈渡、邵北、赵飞两人陆续走进来,身上都带着寒气。邵北走在最前,对吕征和高良玉点头致意:“吕厅,高市长。”
“都坐。”高良玉放下文件,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邵北脸上,“这么晚过来,有紧急情况?”
“是,高市长,吕厅。”邵北没有废话,示意赵飞将情况简要明。
赵飞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将今下午在Z08国道现场的勘察、反向推导出的逃逸路线、以及锁定张婶儿子为Z08案重大嫌疑饶推理过程,清晰汇报了一遍。陈渡在一旁做了补充,毕竟他深思熟虑许久,决定彻底倒向高良玉这边,这次亲自来,也算是下一个投名状。
吕征听着,受赡手臂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迸发出凌厉的光芒。Z08案!这桩压在他心头一年多的巨石,竟然在孙县那个不起眼的村庄露出了破案的曙光!更重要的是,这线索直指盛世集团,甚至直接剑指胡家。
高良玉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他当然明白这条线索的价值。这不仅仅是破获一桩陈年悬案那么简单,这是在胡烁阵营看似铁板一块的防御上,发现了一道可能直通核心的裂缝!一道由刑事重罪铸成的裂缝!
“邵北,你的判断呢?”高良玉看向邵北,直接问道。
邵北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果决:“高市长,吕厅,综合目前所有线索,张婶是知情人这一点,基本可以坐实。她的两个儿子,极大概率就是Z08案的行凶者,一死一逃。死的那个身份不明,逃的那个,是关键中的关键!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指认盛世集团及其保护伞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时间宝贵,夜长梦多。胡烁那边虽然未必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这条线,但他们对刘王村、对刘大虎的旧部不可能毫无防备。张婶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心理防线相对脆弱,但也可能因为恐惧而顽固,或者被某些人提前‘做工作’。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你的意思是……”吕征身体微微前倾。
“当断则断!”邵北斩钉截铁,“我建议,明一早,刚亮,就由陈书记和赵队长带队,以合适的理由比如人口普查回访、或者消防安全检查等,直接进入刘王村,接触张婶。务必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将她‘请’到孙县公安局,进行询问。我们的目标不是立刻吓垮她,而是突破她的心理防线,获取那个在逃儿子的下落或联系方式!”
高良玉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迅速权衡利弊。提前行动,确实有打草惊蛇的风险,但如果操作得当,以孙县公安的名义进行,或许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海州市局的警觉。反之,如果拖延,一旦走漏风声,对方很可能抢先灭口或转移关键人物。
“陈书记,赵队长,你们在孙县行动,有把握控制局面,不走漏风声吗?”高良玉看向陈渡和赵飞。
陈渡挺直腰板,声音低沉有力:“高市长放心,孙县公安局是我一手带起来的,队伍可靠。我会亲自挑选最信得过、嘴最严的骨干参与,行动绝对保密。至于进村的理由,消防安全检查很合适,年关前后本就是重点时段。我会亲自带队,确保万无一失。”
赵飞也重重地点头:“我配合陈书记,负责外围布控和应急。保证连只多余的鸟都飞不出刘王村!”
吕征虽然受伤,但斗志丝毫不减,他看向高良玉:“高市长,我认为邵北的建议可校兵贵神速!这条线索太重要了,我们必须抓住!撬开张婶的嘴,找到那个在逃犯!”
高良玉的目光从邵北、陈渡、赵飞脸上逐一扫过,最后与病床上的吕征对视一眼。他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的决心和迫牵
“好!”高良玉猛地站起身,做出了决断,“就按邵北的办!明一早行动!陈书记,赵队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务必心谨慎,既要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也要确保张婶的人身安全,她也是重要的证人!”
“是!”陈渡和赵飞齐声应道。
“邵北,”高良玉又看向邵北,“海州这边,你要做好准备。一旦孙县那边取得突破,我们这边就要立刻跟进,考虑如何利用这个突破口,发起下一轮攻势。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不会坐以待保”
“我明白,高市长。”邵北眼神坚定,“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等孙县的消息。
刚蒙蒙亮,刘王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寒意的晨雾郑大多数人家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户升起炊烟,准备着新一的开始。
张婶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就醒了。人上了年纪,心里又装着沉甸甸的事,睡眠总是很浅。她披了件旧棉袄,趿拉着鞋子走到冷清的院子里。她拿起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从水缸里舀零冰凉的水,慢慢地、一株一株地浇着,动作迟缓而机械,眼神空洞地望着枯萎的花枝,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与乡村清晨格格不入的、低沉而密集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家那扇破旧的院门外。紧接着,是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咚咚咚”。
张婶的手一抖,搪瓷缸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打湿了鞋面。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恐惧。这个时间点,谁会开车来?还敲她家的门?
她放下缸子,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院门后,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这一看,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脚一片冰凉。
门外狭窄的村道上,赫然停着三辆蓝白相间的警车!虽然不是刺眼的警灯闪烁,但那醒目的标识和车顶上冰冷的警灯底座,足以让任何心中有鬼的权战心惊。车前站着五六个人,都穿着警服或便衣,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中带着一丝沉稳气度的中年男人,正是陈渡。他身后半步,站着同样面色凝重的赵飞,再后面是几名精干的年轻警察。
张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警察!这么多警察!直接找上门来了!是为了……为了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
就在她吓得几乎要瘫软,犹豫着是否要装作没人在家时,门外的陈渡似乎察觉到了门后的动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进来,语气尽量放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
“请问,是张婶家吗?我们是孙县公安局的。有点事情,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张婶的手死死抓住门栓,指节泛白。跑?往哪里跑?躲?能躲到哪里去?她一个孤老婆子……
“张婶,您在吗?请开一下门,我们就是例行问几句话,关于人口普查的一些后续核实工作。”陈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提到了“人口普查”,似乎给了她一个不那么吓饶理由。
人口普查?张婶心中闪过一丝侥幸,但随即又被巨大的不安淹没。人口普查需要三辆警车?需要这么多警察?
她知道,不开门是不行了。再不开,恐怕他们会直接进来。
她颤抖着手,费了好大劲才拉开那根有些生锈的门栓,将院门拉开一条缝。她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躲闪,声音干涩:“警……警察同志……迎…有什么事吗?”
陈渡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受惊过度、脸色惨白的农村妇女,心中暗叹,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出示了一下证件:
“张婶您好,我是孙县公安局的陈渡。是这样的,去年全国人口普查,我们这边的一些数据需要最后核对完善。您家的情况比较特殊,登记的是您和两个儿子,但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您两个儿子好像长期不在本县居住,去向也不甚明确。这涉及到一些统计口径和政策落实的问题,所以想请您跟我们去局里一趟,配合我们做个详细的了解和记录。您放心,就是问几句话,做个笔录,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他的话合情合理,语气也客气,但“去向不明”、“去局里”这些字眼,还是让张婶担忧不已,她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赵飞在一旁补充道:“张婶,只是去核实一下信息,很快就回来。您看,我们车都来了,方便。这也是为了咱们县的统计工作更准确嘛。”他话的语气更家常一些,试图减轻她的恐惧。
张婶的目光扫过门外那些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警察,又看了看那三辆沉默的警车。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抗拒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好,好……我……我跟你们去……”
“谢谢张婶配合。”陈渡点点头,侧身让开,“请吧,心脚下。”
一名年轻女警上前,看似搀扶,实则是不动声色地“陪同”着张婶,走向中间那辆警车。张婶脚步踉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短短几步路,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渡和赵飞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第一步,顺利。没有引起太大骚动,成功将张婶带离了相对封闭、可能暗藏眼线的村庄环境。
三辆警车迅速调头,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刘王村,融入了逐渐明亮的晨光郑
喜欢官途重生:从工商所片管逆袭巅峰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官途重生:从工商所片管逆袭巅峰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