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掀开地窖盖，递下来一碗粥和两个窝头：“吃吧。他们往西去了，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谢谢。”刑接过食物，“您没事吧？”
“没事。”李大夫摇摇头，“这些鬼子，搜查也就是走个过场。阳泉城这么大，他们人手也不够。”
刑喝了口粥，温热入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他看向赵老三：“他什么时候能醒？”
“今晚或者明。”李大夫检查了一下赵老三的伤口，“他体质好，子弹取出来了，感染也不严重。不过要下地走路，至少还得养半个月。”
刑皱眉。半个月太久了。鬼子不会戒严那么长时间，但城里的管控肯定会加强。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城。
下午，刑在地窖里整理装备。两个弹匣，十六发子弹，一颗手榴弹，一把匕首。他检查了枪械的每一个部件，擦拭干净，重新上油。现代特种兵的训练让他明白，武器就是生命的延伸，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
趁着李大夫下来送饭的间隙，刑开始询问阳泉城的情况。
“李大夫，您在这儿住多久了？”
“二十年了。”李大夫坐在地窖台阶上，“祖上就是开药铺的。本来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道...”
“城里有多少鬼子驻军？”
“常驻的一个大队，大约八百人。不过最近听调走了一部分去前线，现在应该还有五六百。伪军更多，有一个团，一千多人，但战斗力不行，就是凑数的。”
“出城的检查站有几个？”
“四个城门各一个，都是双岗，鬼子带伪军。另外城南火车站也有检查，最严。”李大夫压低声音，“你要是想出城，最好等戒严松一点。现在每个出城的人都要良民证，还要搜身，查行李。”
刑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硬闯肯定不行，五六百鬼子加上一千多伪军，一个人根本冲不出去。必须智取。
他想起现代特种作战中的渗透战术。伪装、伪造证件、利用漏洞...但在这个时代，没有技术支持，很多方法行不通。
“李大夫，您能弄到良民证吗？”
李大夫苦笑：“我家的有，但你们没有登记，临时办不了。而且现在查得严，就算有证，脸生也会被盘问。”
刑陷入沉思。这时，赵老三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两人立刻凑过去。赵老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老赵！”刑轻唤。
赵老三的眼神涣散了片刻，逐渐聚焦。他看清刑，嘴唇动了动：“队...队长...”
“别话，你受伤了，刚做完手术。”刑按住他，“感觉怎么样？”
“疼...”赵老三想动，却被腹部的疼痛制止，“我们在哪儿？”
“阳泉城里，一个安全的地方。”刑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张恒和陈石头已经带着物资回去了，你放心。”
赵老三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鬼子...在搜？”
“在搜，但找不到这里。”刑，“你好好养伤，等你能走了，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赵老三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第二，搜查的频率降低了。李大夫从外面带回消息，鬼子在西街抓到了几个“可疑分子”，据是城外游击队的探子，正在严刑拷打。
“估计审不出什么。”李大夫，“那几个人我认识，就是城里的苦力，平时老实巴交的。鬼子就是抓人充数，向上头交差。”
刑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辜的人要受罪，甚至被杀。但他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他们。
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组建特种部队的想法。如果有一支精锐的队，就能在敌后执行营救、刺杀、破坏任务，能救更多的人，杀更多的鬼子。
晚上，刑在地窖里用炭笔在墙上写写画画。赵老三醒着，靠在墙上看他。
“队长，你在画啥？”
“训练大纲。”刑头也不抬，“我在想，如果能回根据地，要向首长建议，组建一支特别作战分队。”
“特别作战？像我们这样？”
“比我们更专业。”刑指着墙上的图，“你看，这是渗透训练，这是狙击训练，这是爆破训练，这是侦察与反侦察...现代战争，尤其是敌后作战，需要的是高素质的专业士兵，不是靠人海战术。”
赵老三虽然听不太懂“现代战争”的意思，但大致明白刑的想法：“就像古代的精兵？”
“对，精兵。”刑，“但不仅仅是武艺高强。要会伪装，会鬼子话，会看地图，会使用各种武器，会野外生存，会急救...一个人要顶十个人用。”
“那得练多久？”
“至少半年。”刑，“而且要从现有部队里挑选最好的苗子，体力、智力、心理素质都要过硬。”
赵老三想了想：“队长，你要是真能练出这样的兵，那可了不得。咱们现在打鬼子，很多时候就是拿命填。要是有这样的精兵，专打鬼子要害，那...”
“那就能少死很多人。”刑接过话头，“也能更有效率地打击敌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地窖里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
“队长，”赵老三突然，“你那句‘马踏东京’，是认真的吗？”
刑转头看他，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坚定：“你呢？”
“我信。”赵老三，“跟着你这几，我见识了你的本事。你能从南京杀出来，能在阳泉城里耍得鬼子团团转...你能马踏东京，我就信。”
刑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等咱们出去了，有的是仗要打。”
第三凌晨，还没亮，刑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惊醒。
他立刻抓枪起身，贴着地窖壁听。上面传来李大夫压低的声音：“刑队长，快上来，有情况！”
刑示意赵老三别动，自己轻轻推开地窖盖，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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