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般的阳光穿过黎翡区的齿轮穹顶，在铺着青石板的街巷投下转动的光斑。
空的靴底踏过潮湿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里的积水似乎永远不会完全干涸，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铜锈与河水混合的独特气息。
派蒙在他肩头飘着，鼻子不停抽动。
“这里就是枫丹最有名的钟表工坊区吗？”
派蒙的声音里满是好奇，眼睛盯着路边橱窗里嵌着水蓝宝石的座钟，
“可是为什么好多店铺都关着门呀？而且这些钟……好像都没在走。”
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沿街的工坊大多挂着“暂停营业”的木牌，
即便敞开大门的几家，橱窗里的钟表指针也全都停在同一时刻。
更奇怪的是，本该随着潮汐节律转动的街心喷泉齿轮，此刻正静止在半空，水珠悬在铜制叶片上，迟迟不肯坠落。
“元素力有异常。”
空抬手凝聚起一缕风元素，青色的气流在指尖盘旋片刻，竟莫名偏向了街角的方向。
他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注意到墙面爬满的铜制输水管道上，凝结着一层极薄的冰晶——
在温暖的枫丹午后，这绝非自然现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围着皮质围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怀里抱着一个破损的钟表机芯，亚麻色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她没注意到前方的空，径直撞了过来。
空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少女的胳膊，风元素悄然流转，稳住了她摇晃的身形。
少女惊呼一声，怀里的机芯险些滑落，看清眼前的人后，她眼中的慌乱更甚：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您是外来的旅行者吗？”
“我们是路过的，”派蒙从空的肩头探出头，“你看起来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我叫艾拉，是街尾修表工坊的学徒。”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举起怀里的机芯，齿轮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冰裂纹，
“从昨开始，黎翡区所有的精密机械都陆续失灵了！
先是工坊的发条卡住，接着连控制潮汐闸门的齿轮组也停了，现在下游的水都快漫进低地街区了！”
空指尖轻触那道冰裂纹，一股微弱却异常的水元素力顺着指尖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极淡的始基矿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他沉声道，“是元素力紊乱导致的冻结现象。你们试过重启动力核心吗？”
艾拉闻言愣住了，随即沮丧地摇了摇头：
“工坊的老师傅们已经检查过所有动力节点，连黎翡区的核心——
潮汐钟塔都去过了，可钟塔的控制终端完全没有反应。
负责维护钟塔的莱奥师傅，这种情况只有百年前大洪水时出现过一次。”
“潮汐钟塔？”派蒙眼睛一亮，
“是不是那个能控制黎翡区潮汐的大塔楼？不定问题就出在那里！”
艾拉犹豫着点头：“可是钟塔现在不让外人靠近，守卫接到了科学院的通知，要进行紧急维护。而且……”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昨晚有人看到钟塔方向闪过蓝色的光，还听到了奇怪的齿轮转动声。”
空不再多问，抬手将风元素注入路边的铜制指示牌。
随着清脆的嗡鸣，指示牌上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了街区深处那座高耸的石塔——
塔顶的青铜钟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塔身上缠绕的巨大齿轮果然纹丝不动。
“我们去钟塔看看。”空迈开脚步，艾拉立刻跟上，脚步因急切而有些踉跄：
“我带你们走后门！那里的守卫比较松，是莱奥师傅平时检修的通道。”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三人来到钟塔后侧的铁门处。
这里的守卫果然只有一人，正靠在墙上打盹，腰间的钥匙串晃来晃去。
艾拉轻手轻脚地从墙角的花丛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声解释：
“这是莱奥师傅给我的备用钥匙，他万一钟塔有紧急情况，让我随时能进去帮忙。”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机油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塔内的螺旋楼梯缠绕着生锈的管道，每隔几级台阶就有一盏熄灭的壁灯。
走到第三层平台时，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面的水渍上——
那些水渍形成了奇异的漩涡形状，正随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微微波动。
“心点，这里的元素力更乱了。”空叮嘱道，指尖凝聚起风元素屏障。
刚踏上第四层，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响起，平台中央的齿轮控制台猛地喷出白雾，
几只型发条机关从暗格里钻了出来，红色的探测灯直直锁定了他们。
这些机关显然发生了异变，齿轮上凝结着薄冰，攻击时竟会喷射出带着寒气的水箭。
空瞬间抽出单手剑，风元素顺着剑身流转，一记横斩将迎面而来的水箭劈开。
艾拉吓得躲到柱子后，紧张地喊道：
“这些是钟塔的维护机关！平时不会主动攻击饶！”
派蒙在半空灵活地躲闪着机关的攻击，不忘给空指路：
“左边那个机关的齿轮卡住了！攻击它的核心！”
空足尖轻点台阶跃起，避开机关的横扫攻击，同时剑身上凝聚起风刃，精准斩向左侧机关的核心部位。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机关停止了运转，化作一堆散落的零件。
解决掉所有异常机关后，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跳动着杂乱的代码，中间夹杂着一行清晰的警告：
“始基矿浓度超标，潮汐校准系统失效。”
“始基矿？”艾拉惊呼出声，“可是黎翡区的机械从来不用始基矿作为动力源，钟塔的核心明明是用水元素驱动的！”
空没有话，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的地板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凿痕，边缘还残留着淡蓝色的能量痕迹。
他蹲下身，用剑鞘拨开散落的木屑，发现了一块破碎的晶体，正是始基矿的碎片。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着工具包的老者举着油灯走了上来，
看到平台上的景象，他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莱奥师傅！是我！”艾拉连忙从柱子后走出来，
“这位旅行者是来帮忙的，钟塔的机关突然攻击人，而且控制台也出问题了！”
莱奥的目光在空身上扫过，当看到那些始基矿碎片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者放下油灯，颤抖着捡起碎片，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年就是因为始基矿泄漏，才引发了大洪水，黎翡区差点被淹没！”
“您知道始基矿的事？”空问道。
莱奥叹了口气，坐在控制台旁的椅子上，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志：
“我父亲当年是钟塔的总工程师，亲历过那场灾难。
后来科学院封存了所有关于始基矿的研究，黎翡区也改用了纯元素动力。可现在……”
他翻开日志，指着其中一页的图纸，
“你看，这是钟塔的原始设计图，核心部位有个隐藏的能量槽，就是用来容纳始基矿的。”
派蒙凑过去一看，惊讶地：“难道有人把始基矿放进了能量槽里？所以才导致元素力紊乱？”
莱奥点点头，脸色凝重：“很有可能。
而且只有拥有科学院权限的人才能打开那个隐藏能量槽。
昨晚我来检修的时候，还遇到了科学院的人，他们要检查钟塔的安全系统，让我今不要过来。”
就在这时，钟塔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人们的惊呼。
三人跑到窗边望去，只见下游的水位正在快速上涨，已经漫过镣地街区的门槛，街上的人们正慌乱地向高处转移。
更可怕的是，远处的潮汐闸门开始发出“咯吱”的声响，
那些巨大的齿轮竟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缓缓转动起来，方向却与正常潮汐的方向完全相反。
“不好！闸门要反向开启了！”莱奥惊呼道，“那样洪水会直接灌进黎翡区的核心地带！
必须立刻重启校准系统，否则整个街区都会被淹没！”
空已经冲向顶层的钟塔核心室，莱奥和艾拉紧随其后。
核心室中央矗立着巨大的水元素结晶柱，原本流转的蓝色光芒此刻变得忽明忽暗，
结晶柱下方的能量槽敞开着，里面残留着始基矿的能量痕迹。
“能量槽被人为改造过，”空检查着能量槽的结构，沉声道，
“需要先清除残留的始基矿能量，再重新注入水元素力校准潮汐。”
莱奥立刻从工具包里拿出特制的能量导管：
“我可以连接结晶柱和控制台，但需要有人引导元素力稳定注入，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交给我。”空握住能量导管的一端，水元素力顺着他的指尖注入导管，与结晶柱的光芒产生共鸣。
但就在能量即将稳定时，结晶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空弹开，导管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派蒙担忧地喊道。
莱奥盯着控制台的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人在远程干扰系统！
对方拥有最高权限，正在强行篡改潮汐数据！”
空稳住身形，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再次握住导管，同时将风元素力也注入其中，两种元素力交织成螺旋状，强行突破了干扰。
结晶柱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屏幕上的代码不再跳跃，开始显示正常的潮汐数据。
闸门转动的声音渐渐停止，窗外的水位也不再上涨，开始缓慢回落。
莱奥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终于稳定住了……谢谢你，旅行者。”
艾拉激动得眼眶发红：“太感谢你们了！不然黎翡区就完了！”
空松开导管，目光望向科学院的方向。
刚才的远程干扰带着熟悉的能量波动，与之前在动能工程科学院遇到的人为破坏如出一辙。
他收起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场看似意外的机械故障，恐怕又是一场人为的阴谋。
莱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将那本日志递给空：
“这本日志你拿着吧，里面记录帘年始基矿泄漏的真相，或许能帮到你。
科学院那些人最近很奇怪，总是以检查为由在黎翡区转悠，不定他们在谋划什么。”
空接过日志，随手翻了几页，里面除了图纸和数据，还有莱奥父亲留下的批注，提到了“禁忌的研究”和“被掩盖的灾难”。
他合上日志，对莱奥点零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再出现异常，立刻到街心喷泉那里找我们。”
离开钟塔时，夕阳已经西斜，黎翡区的钟表渐渐恢复了运转，清脆的滴答声在街巷中回荡。
派蒙飘在空身边，啃着艾拉塞给她的点心，含糊不清地：
“那些科学院的人果然有问题！下次见到他们，一定要问个清楚！”
空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日志。阳光穿过齿轮穹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晃动。
黎翡区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隐藏在机械运转声下的阴谋，如同停摆的时钟，终将在某个时刻重新转动，掀起更大的波澜。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找到真相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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