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阶的青灰色石阶漫无尽头,每一级都流淌着若有实质的法则纹路。众人向下走了不过百级,脚底的法则气息便骤然变得粘稠,像是踏入了没过脚踝的泥沼——不是物理上的阻碍,是法则在“排斥”。
“这台阶……不对劲。”老韩率先停下脚步,他脚掌下的石阶纹路正在扭曲,原本平和的土系法则竟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在催促他们做出选择,“之前融己法于地时,法则是‘接纳’的,现在却在‘推’我们。”
赵雷试着运转体内法则,拳头上的雷弧刚亮起,便被石阶上窜起的土黄色光丝缠绕,雷弧瞬间黯淡了三成。“操,还带打压的?”他骂了一声,却没后退,反而将雷弧收得更内敛些,“老子偏不顺着它来。”
林峰蹲下身,指尖轻触石阶纹路。那些玄奥的符文在他触碰时剧烈跳动,仿佛在传递一段信息——“顺则畅,逆则滞”。
“顺的是道预期,逆的是本我之道。”他指尖泛起微光,试图用自己的符文安抚这些法则,却发现符文刚接触便被弹开,“它们在逼我们‘合’,不‘合’,连‘融’都变得困难。”
洛璃的冰火呼吸落在石阶上,冰息刚冻结半寸纹路,火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引向另一侧,像是被强行推向“平衡”。她皱起眉,猛地收回双息:“它想让我的冰与火按它的规矩走,不是我自己的平衡。”
苏沐月掌心的玉佩突然发出细碎的嗡鸣,玉佩上流转的光晕映出石阶下方的景象:更深处的台阶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有的像是拳印,有的像是剑痕,还有的……像是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来的爪印。
“这些痕迹……”她轻声道,“是以前的人留下的?”
织网者的光粒突然散开,无数细丝连接向那些刻痕。片刻后,光粒重新汇聚,在众人眼前投影出模糊的画面:有人在石阶上嘶吼,法则不受控制地暴走;有人跪在台阶上,伸手想要触碰空中的道契虚影;还有一人,背对着他们,用拳头一下下砸向石阶,每砸一下,身上的法则气息便弱一分,却也纯粹一分。
“他们……都在反抗。”老韩看着那道砸击石阶的背影,莫名觉得熟悉,“反抗道的‘安排’。”
“反抗的代价,就是举步维艰。”林峰站起身,望向石阶深处,那里的法则气息如同厚重的墙,“合道阶的‘融’,本是让我们适应地法则,可现在看来,这‘适应’里藏着‘同化’的钩子。”
话音刚落,前方的石阶突然裂开,一股狂暴的风系法则卷着碎石袭来,目标正是队伍中气息稍弱的苏沐月。按地法则的“平衡”,此时最该被“调整”的,便是她——牺牲一人,让其他人能更“顺畅”地前校
赵雷想也没想,横身挡在苏沐月身前,双拳轰出,雷弧交织成网。但这一次,雷网刚接触风系法则,便被撕出无数裂口——地法则在“拒绝”他的保护,像是在:这是“合理”的牺牲。
“合理你妈!”赵雷怒吼一声,体内法则骤然暴走,不再试图与风系法则共鸣,反而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上对方。咔嚓一声,他手臂上的皮肤被风刃割出数道血口,但那股风系法则竟被他硬生生撞偏了半寸,擦着苏沐月的发丝掠过。
石阶震动了一下,仿佛在“不满”。
“你看。”赵雷甩了甩流血的手臂,咧嘴一笑,“它想让老子按它的规矩护人,老子偏不。疼是疼点,但护住了,就值。”
苏沐月握住他流血的手腕,玉佩贴在伤口上,温润的光晕渗入皮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的‘护’,不是为晾的平衡,是为了我们。”她轻声道,“这就够了。”
前行不过数十步,又一道考验袭来。前方出现一片法则乱流,无数细的法则碎片在空中碰撞,一旦触碰,便会被卷入其中,轻则法则紊乱,重则道心破碎。按道的“预期”,此时该有人引动自身法则,“疏导”乱流——代价是自身法则会被乱流同化一丝,离“合”更近一步。
林峰看着那些乱流,突然抬手,指尖飞出数十道符文。这些符文没有去疏导乱流,反而在空中组成一个奇异的阵法,阵法中心生出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空”之法则——既不与乱流共鸣,也不与地对抗,只是静静地“存在”。
乱流撞上“空”阵,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渐渐平息下来。
“这是……”洛璃惊讶道,“你没引动地法则,也没让自己的法则去‘融’,就这么让它们自己停了?”
“地法则要‘顺’,但万物总赢逆’的可能。”林峰指尖的符文渐渐消散,“就像水往低处流,可若是在低处挖个坑,水也能自己停下。我没改水流的方向,只是给了它一个‘可以停’的理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之前创造时的热忱似乎又回来了些:“创造不一定是对抗,也可以是‘提供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属于道预期的可能。”
织网者的光粒突然飞向乱流平息后的虚空,在那里,它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本我”的法则波动。那波动很微弱,却异常清晰,像是无数年前,也曾有人用类似的方式,在这片乱流中留下过自己的痕迹。
“通……”织网者的光粒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那丝波动。原来“连接”不一定是串联地法则,也可以是连接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不肯被同化的“本我”。
老韩走在队伍最后,默默感受着同伴们的法则波动。赵雷的雷带着“护”的锐,林峰的符藏着“创”的活,洛璃的呼吸裹着“伴”的暖,苏沐月的玉佩透着“潮的柔,织网者的光粒牵着“连”的韧。这些气息各不相同,却拧成一股绳,在冰冷的法则石阶上,踏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温度。
他突然想起很久前,在一个村庄里,他用自己的道承接了一场山洪——不是为晾的平衡,只是因为村里有个等着爷爷回家的孩子。那时的“潮,滚烫得能焐热冰冷的洪水。
“原来……我们早就做出选择了。”老韩低声道,声音很轻,却让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赵雷回头:“老韩你啥?”
老韩笑了笑,指着脚下的石阶:“你看,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没顺着它的纹路。”
众韧头,果然发现他们的脚印都落在石阶纹路的间隙处,没有一个踩在那些玄奥的符文上。像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又像是一种默契的坚守。
洛璃的冰火呼吸轻轻交织,在空气中凝成一朵冰晶火莲:“或许,合道境的‘融’,不是让我们变成地的一部分,是让地……偶尔也能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石阶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古老,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欣慰:“逆势而行,步步荆棘……可这荆棘上,也能开出花啊。”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赵雷扛起拳头,大步向前:“管它荆棘还是鲜花,老子们一起走就是了!”
合道阶的青灰色光芒在他们身后流淌,那些被他们“无视”的法则纹路,似乎在微微闪烁,像是在记录着这群不肯“合道”的行者,如何在道的巨轮下,踏出属于自己的、歪歪扭扭却异常鲜活的轨迹。
前路依旧漫长,法则的威压愈发沉重,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比金光更温暖的东西——那是同伴的呼吸,是彼茨道,是不肯被地法则抹去的,名为“本我”的温度。
他们不知道这样走下去,最终会抵达何处。
但至少此刻,他们走得很踏实。
因为身边的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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