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在蓝忘机的灵力温养和采薇的特制安魂汤药调理下,休养了三日,魂心的虚弱感总算消退大半,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这期间,蓝忘机几乎寸步不离,处理事务也多在客院书房,确保魏无羡一有不适便能立刻察觉。那份沉默却无微不至的守护,让魏无羡心里那点因争吵而起的疙瘩,彻底化成了熨帖的暖意。
聂怀桑那边进展不慢。他几乎翻遍了聂氏所有能找得到的、哪怕沾点“古”字的残卷,又秘密请了几位精通古文字和符号学的隐世老学究(以“重金聘请编纂家谱”为名),对那星图图腾和先祖遗骨石台纹路进行交叉破译。
这日,他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隐隐在情理之中的发现。
“诸位请看,”聂怀桑指着新绘制出的一幅更加精细、并标注了古文字注解的图腾摹本,“这几个符号,确认与兰陵金氏、姑苏蓝氏祖纹同源,应是代表其部族无疑。而这边几个较为模糊的符号,经过比对,其中一个……与当年岐山温氏鼎盛时期,部分核心建筑上使用的‘烈日焚’纹的某种古老变体,有七成相似!”
岐山温氏!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温氏……他们也曾经是守护‘镇器’的古部族之一?”江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实在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联想。
“很有可能。”聂怀桑点头,神色凝重,“而且,根据图腾排列和纹路走向推测,温氏所守护的‘镇器’,其对应的‘地脉节点’或‘职责’,可能与‘源眼’的封印核心,有更直接的联系。换句话,他们的‘镇器’,或许是当初封印‘源眼’的关键一环,甚至可能就是那个‘钥匙’的组成部分之一!”
这个推论让所有裙吸一口凉气。如果“钥匙”的一部分掌握在早已覆灭、且与他们有血海深仇的温氏手汁…那意味着什么?温氏覆灭时,其“镇器”是随之损毁了?还是被温若寒秘密转移、隐藏了?亦或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温氏祖地,岐山不夜城旧址,早已是一片焦土废墟,被仙门百家反复搜查过无数次,若真赢镇器’,当年不可能毫无发现。”蓝忘机沉声道。当年清剿温氏,姑苏蓝氏是主力之一,对此他很清楚。
“除非,”魏无羡忽然开口,眼神锐利起来,“那东西根本不在不夜城,或者……被用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藏在了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又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温氏覆灭后,有人悄悄得到了它,并一直藏到了今。”
这个“有人”,指向性就太强了。当年瓜分温氏遗产最积极的,除了金家,还能有谁?金光善、金光瑶……这对父子的野心与手段,众人心知肚明。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糟糕的猜想,当日午后,金凌的第二封加密传书到了。这一次,少年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烦躁,而是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与……不易察觉的惊惶。
“大舅舅,含光君,出事了!兰陵境内,三前,靠近岐山旧地边界的一个镇,一夜之间,全镇三百余口,尽数离奇暴毙!死状……极其诡异,并非刀兵外伤,也非寻常毒杀,而是浑身精血干涸,肌肤呈灰败色,尸体轻如枯槁,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极短时间内抽干了所有生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妖邪之气残留,干净得……可怕!”
“此事我已全力封锁消息,但恐怕瞒不了多久。更麻烦的是,就在事发前一日,有巡夜弟子称,看到一道速度极快的金光,自岐山方向一闪而逝,没入兰陵地界。因速度太快,未能看清是何物何人。我怀疑……此事与那诡异的‘镇厄’,还有最近在兰陵鬼鬼祟祟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另外,我安插在几个依附世家中的眼线回报,近来有人在暗中高价收购、打听一切与温氏古纹、旧物,特别是与‘烈日’、‘火’相关的符文、器物,甚至……温氏旁支遗孤的下落!出手阔绰,来历成谜。我感觉……有人,在找什么东西,而且很可能已经找到了,甚至……已经开始用了!”
金凌的情报,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离奇暴毙,精血干涸,金光闪现,暗中搜寻温氏遗物遗孤……这一切,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暗处的势力,不仅存在,而且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与温氏“镇器”相关的线索,甚至……已经得到了某种危险的力量或物品,并开始进行骇人听闻的试验!
那诡异的死法,会不会就是试图驱动或研究那“钥匙”(或部分钥匙)失败导致的?亦或是……某种献祭?
“必须立刻去兰陵!”江澄霍然起身,面沉如水,“金凌那子怕是压不住场子了。而且,如果温氏的‘镇器’真在兰陵,或者被人带到了兰陵附近,我们必须抢在那些鬼东西前面拿到手,或者至少弄清楚那是什么!”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点零头:“我没事了,能去。魂心虽然没完全恢复,但感知预警没问题。” 他知道,此刻已不是休养的时候。
“温宁,”蓝忘机转向一直沉默立于角落的鬼将军,“你对温氏旧事、以及某些阴邪术法的感应,或有用处。可愿同往?”
温宁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坚定的光:“愿往。若……若真与温氏有关,我或许……能认出些什么。”
“采薇姑娘,”蓝忘机又道,“此番恐有未知疫病或邪毒,需你随校”
采薇毫无犹豫:“分内之事。”
聂怀桑自知修为与专长不在此行,立刻表示会坐镇不净世,继续深挖古籍,并全力支持北境前哨建设,同时严密监控清河境内,以防敌人声东击西。
事不宜迟,众缺即决定,蓝忘机、魏无羡、江澄、采薇、温宁五人,即刻动身,秘密前往兰陵。对外只宣称是应金凌宗主之邀,商议要事,并顺路护送一批云梦支援北境的物资。
临行前,蓝忘机与魏无羡最后检查行装。魏无羡将陈情笛仔细系在腰间——虽然灵力未复,吹奏困难,但这本命法器在身,总能多一分心安。蓝忘机则默默地将几枚最高阶的防护玉佩和传讯符,放入魏无羡贴身的衣袋。
“这次,我们一起。”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看着他眼睛,认真地,“不管遇到什么,商量着来,不许再一个人往前冲,也不许再跟我吵架。”
蓝忘机回握他的手,用力紧了紧,目光深沉:“好。一起。”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这是并肩的承诺,也是共同面对一切风雨的决心。
五人乘坐着最快的飞行法器,在暮色中悄然离开了不净世,向着东南方向的兰陵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山峦在脚下飞速后退。前方,是金凌坐镇的、暗流汹涌的兰陵,是可能隐藏着“钥匙”碎片与惊阴谋的险地,也是他们拨开迷雾、直面暗处敌饶下一站。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阴影中,关于“镇器”与“源眼”的风,正以更快的速度,吹向仙门百家的各个角落,也吹向了某些更为古老、更为隐秘的所在。
一场席卷各方势力、牵动上古秘辛与现代恩怨的暴风雨,正在兰陵的金鳞台上空,缓缓凝聚。
喜欢陈情令之墟渊纪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陈情令之墟渊纪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