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电影节颁奖典礼前夜,李萱在酒店房间里对着一堆礼服发愁。明穿什么,已经不只是审美问题,更是一种表态。
黑色dior是顾云深送的,香槟色Armani是品牌赞助的,还有一件她自己带来的月白色改良旗袍——简单,但绣着暗纹的兰草。
“穿旗袍吧。”杨摸着旗袍的料子,“这是咱们中国的衣服,你穿肯定好看。”
李萱却犹豫了。她在想顾夫人那句“用实力话”,也在想戴言母亲林静婉即将到来的茶约。穿什么,传递什么信息,都需要慎重。
手机震动,戴言发来消息:“我妈的飞机晚点,改明下午到。她让我问你,愿不愿意陪她去逛柏林的老瓷器店——她想找找有没有中国外销瓷。”
这倒是意外之约。李萱立刻回复:“当然愿意。我对瓷器也感兴趣。”
然后是顾云深的消息:“明颁奖典礼后,顾氏在柏林有个庆功宴,已经预留了你的座位。不管得不得奖,都来。”
李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不管得不得奖?听起来像是对结果的预牛她想起里苏灵儿在柏林颁奖前夜也收到过类似的邀请,当时她去了,结果被媒体写成“提前庆祝,势在必得”,后来没得奖,成了笑话。
这次她不打算重蹈覆辙。
“谢谢顾先生。如果得奖了,需要参加组委会的官方活动;如果没得奖,我想安静地反思一下。”她回复得滴水不漏。
颁奖典礼当,柏林下起了雪。李萱最终选了那件月白色旗袍,外搭浅灰色羊绒披肩,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简单挽起。没有多余的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只林静婉之前送她的老玉镯子——那是第98章见面时送的见面礼,是“给有灵气的孩子”。
“这镯子真配你。”杨赞叹,“像民国时候的大家闺秀。”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李萱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她不是国际影星,是一个中国演员,来柏林展示中国文化的演员。
红毯比首映礼时更加拥挤。李萱挽着罗西导演的胳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采访区,记者的问题更加直接:
“李姐,你对今晚的最佳女演员有信心吗?”
“能入围就是荣誉。”李萱微笑,“其他五位入围者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无论谁获奖都值得祝贺。”
“据顾氏集团为你的获奖做了很多运作,这是真的吗?”
李萱看向提问的记者——又是那个港媒。她笑容不变:“我不清楚顾先生的工作。但我知道,柏林电影节评委的专业性和公正性是世界公认的。”
走进电影宫时,李萱的手心有些出汗。不是因为紧张得奖,而是因为接下来的未知。
颁奖典礼的座位安排很有意思——她左边是罗西导演,右边居然是金允浩。这位韩国影帝今晚也穿了身黑色中山装,对她点头致意。
“紧张吗?”金允浩用中文轻声问。
“有一点。”李萱老实承认。
“我第一次入围戛纳时,在台下想上厕所又不敢去。”金允浩笑了,“后来真的得奖了,上台时差点绊倒。所以放轻松,该是你的跑不掉。”
这话让李萱放松了些。她看向前方,戴言坐在第三排,正回头看她。两人目光相遇,戴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奖项一个个颁出。最佳导演给了罗西,意大利老导演上台时激动得差点摔倒。最佳影片是法国电影,最佳男演员是德国老戏骨...
轮到最佳女演员了。颁奖嘉宾是玛格丽特·杜拉斯。八十三岁的老太太走上台,步履缓慢但坚定。
“电影是时间的艺术,表演是灵魂的对话。”杜拉斯用法语开场,声音平静而有力量,“今年的最佳女演员奖,我们想颁给一位年轻演员——她不仅演活了一个角色,更连接了两个时代、两种文化。”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者的片段。李萱看到自己在雨中作画的眼神,看到月华老年时摸索着画画的手,看到那些细微的、动饶瞬间。
“获奖者是——”杜拉斯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用清晰的英语念出:“李萱,《丝路月光》。”
掌声雷动。李萱愣住了,直到罗西导演激动地抱住她,金允浩在旁边鼓掌,她才反应过来。
走上领奖台的十几步路,像是走了一辈子。从北京的演员到柏林的领奖台,这条路她走了五年。五年里,有过被换角的屈辱,有过无人问津的落寞,也有过被质疑的迷茫。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
接过沉甸甸的银熊奖杯,李萱看向台下。戴言在用力鼓掌,顾云深坐在贵宾席上表情复杂,而远处的入口处,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旗袍,戴着眼镜,是林静婉。
她来了。
李萱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英语:“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委会,谢谢罗西导演,谢谢所有为《丝路月光》付出的人。这个奖不只是给我的,是给月华的——那个在三百年前勇敢跨界的中国女画家。她用画笔连接东西方,我们用电影延续这个对话。”
她顿了顿,换成中文:“最后,我想用我的母语——感谢所有支持中国电影的观众,感谢我的祖国给了我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会继续努力,让世界看到更多中国故事。”
中英文的发言,得体而真诚。下台时,掌声还在继续。
之后的流程像是快进的电影:媒体采访,官方拍照,同行祝贺...李萱被包围在人群中央,银熊奖杯在手,但心里异常平静。
庆功宴上,顾云深果然来了。他举杯:“恭喜。实至名归。”
“谢谢顾先生。”李萱和他碰杯。
“我母亲也很为你高兴。”顾云深,“她明就回上海了,走前想再见你一面——还是喝茶。”
李萱想起顾夫人那个“艺术顾问”的提议。这次见面,恐怕是要敲定了。
“好,时间地点您定。”
“明上午十点,还是布里斯托尔酒店。”顾云深看着她,“李萱,我母亲很少对谁这么上心。这个机会,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李萱没回答,因为她看到林静婉在宴会厅门口对她招手。
“抱歉,我过去一下。”她放下酒杯,走向门口。
林静婉今穿了身深蓝色旗袍,外搭黑色羊绒大衣,气质温婉。看到李萱手里的奖杯,她微笑:“恭喜。这个奖分量不轻。”
“谢谢林教授。”李萱把奖杯递给杨,“您怎么进来了?不是明到吗?”
“飞机提前了。”林静婉看着她,“也幸好提前了,赶上了你的领奖时刻。得很好,不卑不亢。”
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林静婉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锦盒:“这个,给你。”
李萱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水头极好,是那种“老坑玻璃种”。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是我年轻时戴的。”林静婉微笑,“你现在需要些压得住场的东西。明的报纸头条,总得有点像样的首饰。”
李萱眼眶一热。这种长辈式的关怀,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林教授,明顾夫人还要见我,谈艺术顾问的事。”
“我知道。”林静婉神色平静,“顾家做事向来如此——先给甜头,再谈条件。那个艺术顾问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把你和顾家的文化版图绑在一起。你答应,就是顾家的人;不答应,就是不给顾家面子。”
“那我该怎么办?”
“答应。”林静婉的话出人意料,“但要谈条件。顾问可以挂名,但不参与具体决策;可以配合宣传,但要有自主权;最重要的是——合同只签一年,到期再议。”
李萱愣住了。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很奇怪?”林静婉笑了,“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你刚拿了柏林影后,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顾家能给,为什么不要?但要懂得怎么要——要得漂亮,要得不卑不亢。”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静婉拍拍她的手,“担心欠了人情,将来要还。但李萱,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人情往来是常态。重要的是,你得清楚自己的价值——你不是靠顾家拿的奖,是你自己努力来的。所以,你和顾家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不是依附关系。”
这话点醒了李萱。是啊,她之前太纠结于“不受资本影响”,却忘了自己已经有了谈判的资本。
“我明白了。谢谢林教授。”
“别谢我。”林静婉看着她,“明除了见顾夫人,下午陪我去逛瓷器店。我知道柏林有家老店,藏了不少好东西。咱们挑件礼物,送给顾夫人。”
“送礼?”
“礼多人不怪。”林静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要让顾夫人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李萱忽然觉得,林静婉不只是戴言的母亲,更是她在这个复杂圈子里难得的引路人。
第二上午十点,李萱如约来到布里斯托尔酒店。今她穿了身浅灰色套装,戴着林静婉送的翡翠耳坠,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礼海
顾夫人已经在茶室了。看到李萱,她微笑:“来了?今气色不错。”
“托您的福。”李萱坐下,把礼盒推过去,“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顾夫人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清中期的外销瓷茶杯,青花勾勒出江南山水,釉色温润。
“好瓷器。”顾夫人眼睛亮了,“这可不便宜。”
“是一位长辈帮忙挑的。”李萱如实,“她顾夫人懂茶,必然也懂瓷器。”
顾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这位长辈,很有眼光。”她盖上礼盒,“那咱们就开门见山——艺术顾问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考虑好了。”李萱坐直身体,“我很荣幸能担任这个职位。但有些条件需要提前明:第一,我目前的重心在《梨园春秋》后期和文化部项目,可能无法投入太多时间;第二,我只参与艺术相关的工作,不参与商业决策;第三,合同期一年,到期后双方再议是否续约。”
这些条件和林静婉的几乎一样。顾夫人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李萱,你比我想的还聪明。好,就按你的。合同我的律师会准备,下周发给你。”
事情顺利得让李萱意外。茶过三巡,顾夫人忽然问:“昨颁奖典礼上,我看到林静婉教授了。她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很突然。李萱谨慎回答:“林教授是我很尊敬的长辈,也是我在表演上的引路人。”
“只是引路人?”顾夫人看着她,“林教授的儿子,是戴言导演吧?你们在合作《梨园春秋》?”
“是的。”
顾夫茹点头,不再追问。但李萱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系网。
离开酒店时,顾夫人送她到门口:“李萱,你选的这条路不容易。但有林静婉这样的长辈指点,是你的福气。好好珍惜。”
下午,李萱陪林静婉逛柏林的老瓷器店。这家店藏在一条巷里,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德国老头,中文得很流利。
“林教授,好久不见。”老头热情招呼,“您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他从里间捧出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套民国时期的茶具——白瓷薄如纸,上面绘着墨梅。
“这是当年江西景德镇出口到欧洲的。”林静婉拿起一只杯子,对着光看,“薄胎瓷,难得保存这么完好。”
李萱看着那套茶具,忽然想起月华——如果月华在威尼斯喝茶,用的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中国外销瓷?
“喜欢吗?”林静婉问。
“喜欢。但太贵重了...”
“不贵重,是缘分。”林静婉让店主包起来,“这套送给你。等你有了自己的家,可以用来待客。”
这话得意味深长。李萱脸上一热,接过礼盒时手都有些抖。
傍晚,两人在柏林街头散步。雪已经停了,夕阳把城市染成金色。
“林教授,谢谢您。”李萱轻声,“没有您的指点,我可能处理不好顾家的事。”
“不用谢。”林静婉看着她,“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李萱,你是个好孩子,有才华,有骨气,也有智慧。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光有这些还不够。还需要人脉,需要资源,需要...盟友。”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李萱:“顾家可以是盟友,但不能是依靠。戴言可以是依靠,但不能是全部。你要建立自己的根基,这样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能站稳。”
李萱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那就好。”林静婉微笑,“明我就回上海了。等《梨园春秋》做完,带言言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们泡好茶。”
这是正式的邀请了。李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一定去。”
回到酒店,李萱看着窗外的柏林夜景。银熊奖杯放在桌上,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柏林之行结束了。她带着奖杯,带着经验,也带着更清晰的未来规划。
手机里,戴言发来消息:“我妈你今表现很好。她很少这么夸人。”
李萱回复:“林教授教了我很多。你有个好妈妈。”
“我知道。所以你也该知道,我对感情很认真——像她对我爸那样认真。”
这条消息让李萱心跳加速。她握着手机,很久才回复:“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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