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忽然暗了下来,风卷着云掠过墙头,竹架上的牵牛花被吹得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沾湿了竹梢。没等院里人收拾好石桌上的瓷碗,细密的雨丝就落了下来,先是零星几点,很快就织成了灰蒙蒙的雨幕,打在院角的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哟,这雨来得急!”王奶奶扶着廊柱,看着院中的雨帘笑,“正好给牵牛花洗个澡,往后开得更旺。”苏烬刚把布偶揣进怀里,见雨下来了,忙跑到廊下,扒着栏杆往外瞧,看着雨珠砸在芭蕉叶上溅起的水花,眼睛亮晶晶的:“像珠子在跳舞!”
墨无殇从屋里拿出几把竹编的伞,分给众人,又找了块油布,和石敢当一起把竹架旁的竹桌盖好。沈清辞收起画夹,笑着走到苏烬身边,指了指芭蕉叶:“你看,雨打在叶子上,叶子弯了又弹起来,像在和雨打招呼呢。”苏烬看得入神,伸手想接屋檐下滴落的雨珠,手刚伸出去,就被阿月拉住:“别淋着,心着凉。”
李奶奶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一个铜锅,锅里熬着热腾腾的米粥,还撒了些切碎的南瓜丁,冒着氤氲的热气。“下雨,喝碗热粥最舒服。”她把铜锅放在廊下的八仙桌上,又拿出几个青花碗,“阿烬,快来趁热喝,暖一暖身子。”
苏烬听话地坐下,看着李奶奶给自己盛粥,粥碗里飘出的香气混着雨丝的清冽,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刚舀起一勺,就看到大黄狗蹲在脚边,尾巴轻轻拍着地面,眼巴巴地望着他。他笑着舀了一勺粥,吹凉凛到大黄狗嘴边,大黄狗心翼翼地舔了舔,尾巴摇得更欢了。
“慢点喝,别烫着。”墨无殇坐在苏烬旁边,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苏烬点点头,又舀了一勺粥,忽然指着院中的雨景对沈清辞:“沈先生,你看雨里的牵牛花,是不是比刚才更紫了?”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雨幕中的牵牛花沾着水珠,花瓣更显娇嫩,像是裹了一层薄纱。他笑着点头:“是呢,阿烬看得真仔细,这雨里的花,又是另一番模样。”
王奶奶喝着粥,起以前的事:“我年轻的时候,下雨就爱坐在廊下,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绣绣花、纳纳鞋底,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李奶奶接话道:“可不是嘛,那时候院里也有棵芭蕉树,下雨的时候,孩子们就围着树跑,踩水玩,溅得满身泥,回头还得挨骂。”苏烬听得入迷,放下粥碗问:“那你们会给牵牛花讲故事吗?就像我一样。”两位奶奶相视一笑,王奶奶摸了摸他的头:“会啊,不光给花讲,还给雨讲呢,讲着讲着,雨好像就下得更温柔了。”
雨渐渐了,边透出一丝微光,芭蕉叶上的水珠顺着叶脉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的水洼。苏烬喝完粥,拿起布偶,跑到廊边,对着雨停后的牵牛花声:“刚才下雨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奶奶们讲的故事呀?下次我也讲给你听。”完,他又蹲下身,看着水洼里牵牛花的倒影,伸手轻轻碰了碰,倒影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阿月拿着针线走过来,坐在苏烬身边,继续给布偶绣牵牛花。“你看,这露珠绣好了,是不是和雨停后花上的一样?”她把布偶递给苏烬,布偶上的牵牛花沾着“露珠”,在廊下灯笼的光里闪着微光。苏烬接过布偶,抱在怀里,又看了看院中的牵牛花,笑着:“一模一样!以后它就是牵牛花的朋友啦。”
沈清辞重新打开画夹,笔尖在纸上划过,将雨停后的院描了下来:廊下冒着热气的铜锅、抱着布偶的苏烬、低头绣花的阿月,还有院中坚挺的芭蕉树和沾着水珠的牵牛花。他在画旁写下:“雨打蕉叶,粥暖庭廊,稚童伴偶,花映水光。骤雨初歇,烟火如常,一粥一花,皆是安祥。”
夜幕慢慢落下,灯笼的光把院照得暖融融的。苏烬穿着淡蓝色的新衣裳,抱着绣好花的布偶,坐在廊下的凳子上,听王奶奶讲着过去的趣事。大黄狗趴在他脚边,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竹架上的牵牛花,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花瓣上的水珠,像是藏着星星的光。这雨里的寻常时光,没有喧嚣热闹,却藏着比阳光明媚时更温柔的暖意——热粥驱走了凉意,雨声带来了宁静,一花一偶,一粥一人,都是岁月里踏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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