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比前些又暖了些,刚蒙蒙亮,豆子就攥着个洒水壶往菜园跑——自打三前和姑娘一起撒了黄瓜种子,他每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片翻松的土。
土还是浅浅的褐色,可今蹲下来细看时,豆子忽然屏住了呼吸:几处土缝里,冒出零点嫩黄,像撒在土里的碎米粒,再凑近些,能看见两片圆圆的子叶,裹着点湿润的泥土,轻轻翘着,像是刚睡醒伸懒腰。
“芽!发芽啦!黄瓜发芽啦!”豆子的声音惊飞了巷口槐树上的麻雀,他举着洒水壶,手都有点抖,却不敢往芽上浇,只围着那片土转圈圈,“张婶奶奶!芽出来了!比我的指甲盖还,嫩黄的!”
张婶端着粥锅刚出门,听见喊声就快步过来,顺着豆子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好几株新芽冒了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芽长得快,你早晚来松土,还不敢多浇水,能不冒芽嘛。姑娘今会来送竹竿,正好给黄瓜搭架子,不然藤长开了没处爬。”
话间,巷口又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姑娘推着车过来,车后座绑着几根细细的竹竿,车筐里还放着个布包:“我带了竹竿和麻绳,刚从农资店挑的,不粗不细,正好搭架。”她蹲到菜园边,心翼翼拨了拨土,看着新芽眼里满是笑,“子叶都展开了,再过两该长真叶了,搭架子得趁着现在芽还矮,别等藤长了再动,容易碰伤。”
豆子赶紧放下洒水壶,伸手要帮着搬竹竿:“我能搭吗?我有力气,能把竹竿扶稳!”姑娘笑着递给他一根最细的:“得先把竹竿插在芽旁边,离根三寸远,不然会戳到根。你扶着,我来插,好不好?”
正忙活时,王爷爷扛着个锄头过来了,见他们搭架子,也凑过来帮忙:“搭黄瓜架得呈‘人’字形,藤好往上爬,我年轻时在老家种过,我来帮你们固定。”他接过麻绳,把两根竹竿顶端绑在一起,又在中间加了根横竿,“这样稳当,刮风也吹不倒,等藤长出来,再给它系上绳,引着往上爬。”
宇也跑来了,手里拿着个竹片,蹲在旁边看新芽:“豆子,这芽能长到房顶高吗?我妈黄瓜藤能爬好高,到时候上面挂满黄瓜,像挂灯笼一样!”豆子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肯定能!姑娘夏就能摘黄瓜,蘸着酱吃,脆生生的!”
姑娘从布包里掏出个纸袋,倒出些细细的草木灰:“这是草木灰,撒在根旁边,能防蚜虫,还能当肥料。豆子,你帮着撒一点,注意别撒在芽上。”豆子捏起一点草木灰,轻轻撒在土缝里,动作轻得像怕惊着新芽,撒完还凑过去吹了吹,生怕灰沾在子叶上。
太阳慢慢升起来,竹架渐渐搭好了,三两根竹竿一组,在菜园里架起片的“青藤架”,新芽在架下轻轻晃,嫩黄的子叶迎着光,像是在和竹竿打招呼。豆子拎着洒水壶,顺着竹竿根慢慢浇水,水珠落在土里,没一会儿就渗了进去,土面上冒出点点湿痕。
“等藤长到半架高,就能掐尖了,这样能多结侧枝,结的黄瓜也多。”姑娘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竹架对豆子,“下次来,我带点竹夹子,要是藤没往架上爬,就用夹子轻轻固定住。”
张婶端来两碗凉糖水,递给姑娘和王爷爷:“歇会儿喝口水,这一热就容易渴。你们看这架子搭得多好,等过些日子,藤爬满了架,咱们在架下坐着乘凉,还能摘黄瓜吃,多舒坦。”
豆子喝着糖水,眼睛还盯着新芽,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姑娘的衣角:“姐姐,黄瓜会开黄花对不对?我在绘本上见过,黄花落了就长黄瓜,是不是?”姑娘笑着点头:“是呀,到时候架上全是黄花,风一吹,比巷口的槐花开得还热闹。”
夕阳西下时,豆子又去了趟菜园,给新芽浇零水。竹架在暮色里映着浅影,新芽的子叶已经挺得更直了,像是在努力往上长。他蹲在架下,声跟新芽:“你们快点长,长到架顶,就能结好多黄瓜啦,到时候给张婶奶奶、王爷爷,还有姐姐都尝尝。”
风掠过竹架,带着新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飘在竹院巷里。那些刚搭好的竹竿,刚冒头的新芽,还有孩子眼里的期待,都是巷里又一段甜甜的盼头——像等着番茄红那样,等着青藤爬满架,等着黄花落了结出脆生生的黄瓜,等着夏里又一场满巷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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