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宴散时,夕阳已经把竹院巷的墙染成了暖橙。豆子和宇没急着回家,攥着张婶给的空纸袋,蹲在刚摘过茄子的枝桠旁,眼睛盯着枝尖冒的嫩芽——那芽儿嫩得发绿,裹着层细绒,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在跟他们点头。
“王爷爷,好种子才能结好茄子。”宇从布包里掏出之前记种植的本子,翻到空白页,“我们得把今最好的茄子籽留起来,明年种。”豆子赶紧点头,跑去找张婶要了个瓷碗,两人蹲在菜园边的石板上,挑拣剩下的茄子——得选最紫、最圆的那种,张婶这种籽饱满。
豆子捏着个留着蒂的茄子,笨手笨脚地掰开,紫茄肉里藏着一排排浅黄的籽,沾着黏糊糊的汁。“呀,籽怎么这么滑?”他伸手碰了碰,指尖沾了层黏液,忍不住笑,“像果冻似的。”宇也掰了个,用指尖心翼翼地把籽刮进瓷碗:“要轻点儿,别把籽弄破了,破了就发不了芽啦。”
王爷爷扛着锄头过来,看见他俩蹲在那儿,放下锄头凑过去:“选籽得挑‘肚脐’圆的茄子,这种籽够老,明年春泡一泡,埋进土里准能冒芽。”他拿起个没掰的茄子,指给他们看蒂下的坑:“瞧见没?这坑越圆,籽越饱满。”着就帮他们挑,不一会儿瓷碗里就攒了半碗籽,浅黄的籽混着紫茄肉的碎末,看着格外实在。
张婶端着洗好的细纱布过来,把籽倒进纱布里:“得把籽洗干净,再晒干,不然会发霉。”她牵着豆子的手,走到巷口的水井边,宇拎着瓷碗跟在后面。张婶摇着轱辘把井水打上来,清凌凌的水倒进盆里,纱布里的籽泡在水里,豆子伸手搅了搅,水渐渐变浑,黏糊糊的汁儿都漂在水面上。“要多淘几遍,直到水变清。”张婶教他们拧纱布,宇力气,豆子就帮着一起攥,两人憋得脸蛋通红,纱布里的籽慢慢变干,露出饱满的颗粒。
李奶奶拿着竹筛子过来,笑着递过去:“晒干得用竹筛,通风,晒得匀。”她把筛子放在菜园旁的石桌上,上面铺了层干净的宣纸,宇和豆子把洗好的籽均匀地撒在宣纸上,籽儿在纸上滚了滚,停在宣纸的格子纹里,像撒了把珍珠。“得晒三,每翻一翻,别让潮气闷着。”李奶奶帮他们把筛子挪到阳光最足的地方,竹筛的纹路投在宣纸上,印出细碎的影子。
傍晚的时候,两人又跑去看籽。夕阳的光落在宣纸上,籽儿泛着浅黄的光,摸起来干了些,不黏手了。豆子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家拿了支彩笔,在装籽的纸袋上画了个圆滚滚的茄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豆子+宇的茄子籽”,还画了个太阳。宇见了,也在旁边画了个竹架,架上挂满了紫茄子,像极了他们之前期待的样子。
王爷爷路过,看见纸袋上的画,笑着摸了摸他俩的头:“明年春,咱们就用这籽儿栽苗,搭个比今年高半尺的架子,让茄子结得满架都是。”豆子眼睛亮起来:“还要挂更多彩绳吗?红的、黄的、绿的,像彩虹一样!”宇赶紧补充:“还要在竹片上写‘茄子宝宝’,从栽苗那就开始记,看它们长得多快!”
风又吹过菜园,刚晒上的籽儿带着淡淡的茄香,和傍晚的饭香混在一起。之前摘完茄子的枝桠上,嫩芽又长了些,旁边的青椒苗也结了青椒,像灯笼似的挂着。宇把装籽的纸袋心地放进布包,豆子则蹲在枝桠旁,轻轻碰了碰嫩芽:“你们要好好长呀,等明年茄子苗长出来,你们就有伙伴啦。”
竹院巷的夕阳慢慢沉下去,石板路上还留着茄子宴的油香,石桌上的竹筛里,籽儿在暮色里闪着微光。豆子和宇手拉手回家,布包里的纸袋隔着布,像揣着个的春——他们知道,等明年春风吹绿竹架的时候,这些籽儿就会变成芽,变成枝桠,变成满架的紫茄子,变成又一场热热闹闹的邻里宴。
而这个夏,不会随着茄子宴的结束而走远——它藏在晒干的茄子籽里,藏在孩子画满期待的纸袋上,藏在王爷爷的锄头、张婶的纱布、李奶奶的竹筛里,藏在竹院巷每一个人心里,等着明年,再把这份暖,酿成新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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