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8日的竹院巷，风里少了前些的冷意，裹着点温软的潮气——墙头的枯草间，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是刚醒的苔藓，沾着晨露，透着初春的意思。豆子揣着那枚硬币，正蹲在菜园边数土垄，就听见张婶在院里喊：“豆子！来帮我泡种子，今搭暖棚育苗，开春好移栽！”
豆子把硬币往兜里一按，跑过去时，张婶已经在石桌上摆好了陶盆，里面是去年留的番茄籽、黄瓜籽，还有一袋王爷爷特意找的豆角籽。“种子得先泡软，再埋进营养土，暖棚里温度够，不出十就能冒芽。”张婶边边往瓷碗里倒温水，把种子撒进去，“水温得刚好，不烫手才成，不然会把芽烫死。”
王爷爷扛着几根细竹竿过来，竹竿上还带着去年的竹绿：“我编了个暖棚架子，蒙上塑料布，白晒得暖，夜里能保墒，芽儿长得快。”刘爷爷则提着个竹筛，里面是掺了腐叶和细沙的营养土，松松软软的，混着股清清爽爽的土香：“这土我筛了三遍，没硬块，种子扎根容易。”
宇背着笔记本跑过来时，手里多了支嫩黄色彩笔：“我特意把黄笔带来了！要把育苗的样子画下来，还有刚冒头的芽！”他蹲在石桌旁，先勾出陶盆和竹筛的轮廓，又在旁边画了个顶着绿尖的种子，暂定标上“春芽”两个字，笔尖刚落，就被豆子碰倒的洒水壶溅零水，纸上晕开圈，两人笑得直揉衣角。
大家分工忙活起来：张婶负责把泡好的种子埋进营养土，指尖捏着种子，轻轻按进土里，再覆上薄土，像给芽盖了层软被；王爷爷和刘爷爷搭暖棚架子，细竹竿交叉着扎进土里，再把塑料布蒙上去，用石头压住边角，防止风刮；豆子学着洒水，却把水浇多了，土都泡成了泥，张婶笑着教他：“捏着壶嘴轻点浇，见土湿了就停，别让种子淹着。”
宇趁机补画细节——他用嫩黄色彩笔描了暖棚的塑料布光晕，又用浅绿画了刚冒头的芽尖，还在满手是泥的豆子旁边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旁边标上“1月28日，暖棚育苗，盼开春移栽”。李奶奶这时提着个竹篮过来，里面是去年用过的育苗盆，盆沿还留着去年的土痕：“这些盆洗干净了，正好装育苗土，比新盆透气，芽儿爱长。”
正午的太阳晒得暖棚里热乎乎的，张婶在石桌上煮了锅姜枣茶，红枣的甜混着姜的暖，飘得满院都是。豆子扔下洒水壶，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暖意在喉咙里往下淌，连手都不凉了：“比冬的热汤还舒服！”
王爷爷掀着塑料布查看土温，指尖碰了碰营养土，笑着点头：“温度刚好，明再来看，不定就能见着白根了。”宇赶紧在笔记本上画暖棚剖面图，用红色标出土温计，绿色标着“待冒芽”，还在旁边画了个举着放大镜的人，是“观察芽生长”。
傍晚时，暖棚已经搭得整整齐齐，陶盆里的种子埋得妥妥当当，塑料布上还留着夕阳的金影。豆子找出去年插过的木牌，用炭笔在后面添了新字：“1月28日，暖棚育苗护新芽，姜枣茶暖身，盼开春移栽”，插在暖棚旁边的土垄上——风拂过塑料布，“哗啦”响，像在跟芽悄悄话。
宇把笔记本翻开，指着刚画好的画：“你们看！我把暖棚里的种子和姜枣茶都画进去了！”画里的陶盆摆得整整齐齐，暖棚透着光，芽尖在土里探着头，每个人都笑着，连风里都带着盼芽的甜。竹院巷的这个傍晚，没有热闹的吃食，只有邻里间的轻手轻脚、声叮嘱，还有藏在土里的新芽期待。就像张婶的：“日子啊，就像这育苗，得细细护着，等芽儿冒头，再移栽到菜园里，秋才能结满筐的果，满嘴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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