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第一片雪,是在清晨的薄雾里飘下来的。豆子裹着厚棉袄跑出门时,石板路上已经积了层薄白,他踩着雪“咯吱”响,直奔李婶家的厨房——那盆秋萌芽还摆在窗台,叶片上竟沾零细碎的雪粒,像撒了把白糖。
“芽儿冻着没?”豆子急得踮脚,伸手想擦雪,却被刚开门的张婶拦住。张婶手里拎着块旧棉花,笑着往盆边围:“雪粒轻,不碍事,但窗台风硬,得给它裹层‘棉袄’。”她把棉花松松裹在陶盆外侧,只留着叶片露在外面,“这样既挡风,又能晒着太阳,芽儿就不冷了。”豆子凑过去摸了摸棉花,软乎乎的,再看叶片上的雪粒,正顺着叶缘慢慢化成水珠,滴进土里。
巷口传来孙爷爷的咳嗽声,他扛着把竹扫帚,扫开石板路上的雪,扫到自家房梁下时,特意踮脚扯了扯挂着的竹条:“得看看潮不潮,冬雪后返潮,竹条要是吸了潮气,明年搭架容易断。”他把竹条解下来,摊在廊下的干草上,又从屋里抱来个火盆,隔着半尺远烘着:“不用烤太干,烘掉潮气就行,草木灰还能护着它防蛀呢。”宇背着笔记本跑过来,赶紧画下竹条和火盆,旁边标着:“12月初,初雪后:竹条→解下烘潮气→复挂房梁。”
赵奶奶挎着竹篮从巷尾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刚从自家地窖里翻出的红薯,雪落在她的白发上,像落了层霜:“我去地窖看了看落叶和豆饼肥,落叶有点返潮,得趁今太阳好,再晒半。”她把红薯放在石桌上,转身去晒土的场地,用耙子把堆着的落叶扒拉散,雪粒落在落叶上,很快就化了。豆子跑过去帮忙,用手把粘在一起的落叶分开,手指冻得通红也不喊冷:“赵奶奶,落叶晒透了,明年土就更松了对不对?”赵奶奶笑着点头:“对哟,等开春拌上豆饼肥,丝瓜根能扎得深,结的丝瓜也甜。”
李婶端着个大砂锅从屋里出来,砂锅里飘着红薯粥的香:“快进来喝粥,暖暖身子!”大家围到屋里的煤炉边,捧着粗瓷碗喝粥,红薯熬得软烂,甜丝丝的。豆子喝了半碗,突然想起什么,跑回窗台看芽儿——叶片已经挺得直直的,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张婶跟过来,摸了摸盆土:“土还润,不用浇水,冬芽儿长得慢,水多了容易烂根。”宇赶紧在笔记本上补了句:“秋萌芽:冬护少浇水→盆土润即可。”
下午的太阳慢慢爬高,雪基本化尽了,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泛着光。大家把烘透的竹条重新挂回房梁,晒好的落叶装回竹筐,搬进赵奶奶的地窖。宇把笔记本摊在石桌上,指着画满的页面念:“冬护三件事:芽盆裹棉、竹条烘潮、落叶复晒,等开春!”豆子凑过去看,突然指着笔记本上的空白处:“宇,咱们画个明年的丝瓜架吧!”
宇笑着点头,掏出绿笔和黄笔,画了个高高的竹架,架上爬满绿藤,还结着几根绿丝瓜,旁边画着豆子举着竹锄,张婶、孙爷爷、赵奶奶、李婶都笑着站在旁边。豆子看着画,眼睛亮晶晶的:“明年春,芽儿移栽到地里,就能爬满架了吧?”张婶摸了摸他的头:“会的,咱们好好护着,等开春,竹院巷的丝瓜架,又能挂满丝瓜啦!”
傍晚时,风又凉了些,大家把秋萌芽的陶盆往窗台里挪了挪,确保不会被夜风吹到。宇把笔记本收好,封面上已经画满了翻土、选种、护芽的画面,最后一页的丝瓜架,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风里裹着红薯粥的香和泥土的潮气,竹院巷的冬,没有深秋时的忙碌,却多了份稳稳的守护——护着窗台上的芽儿,护着房梁上的竹条,也护着地窖里的肥料,把对春的盼头,悄悄藏进了每一个温暖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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