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雾裹着深秋的凉，豆子没等张婶喊，就攥着布手套跑向廊下——窗台上的秋萌芽早没了初见时的娇嫩，茎秆蹿高了半指，新抽的两片叶比之前更绿，叶边还沾着晨雾凝成的水珠，他凑过去轻吹了口气，水珠滚落在陶盆里，溅起细土星子。
“慢些吹，别冻着芽儿！”张婶端着搪瓷缸子走来，缸里盛着温好的米汤，“这几气温降了，得给它挪个更暖的地儿——窗台早晚有风，我昨晚在厨房窗台腾了块地，既能晒着晌午的太阳，又吹不着冷风。”着就伸手要捧陶盆，豆子赶紧抢在前头，双手圈着盆沿：“我来我来！芽儿是我发现的，我护着它！”
刚把陶盆挪到厨房窗台，就听见巷口传来“哗啦”的竹响——孙爷爷正蹲在石板路上，把之前晒透的新竹条摊开，手里拿着把刨子，时不时刮掉竹条上的细毛。宇背着笔记本跑过去，刚掏出笔就愣了：“孙爷爷，竹条上怎么有坑呀？”孙爷爷指着坑洼处笑：“这是竹虫咬的印子，不打紧，刮掉表层再抹点草木灰，既能防蛀，明年搭架还结实。”着就从兜里掏出个布包，倒出灰白色的草木灰，用旧刷子蘸着往竹条上涂，宇赶紧在本子上画：“竹条→刮细毛→抹草木灰，防蛀！”
这时赵奶奶挎着竹篮从巷尾走来，篮子里装着刚捡的梧桐叶，叶边已经泛黄：“我看园子里落了不少叶，晒透了碎在土里，明年春拌着豆饼肥一起用，土更松，丝瓜根能扎得深。”她刚把叶子倒在晒土的场地上，豆子就蹦过来：“赵奶奶，我帮你晒叶子！”着就学着之前翻土的样子，用竹锄把叶子扒拉散，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张婶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个本子：“我昨把春种的事儿记了记，咱们得把东西归置好——丝瓜籽在廊下的布口袋里，竹条涂完草木灰就捆起来挂在房梁上，落叶晒透了装在竹筐里，别跟豆饼肥混在一块儿。”
正着，李婶端着个陶瓮从家里出来，瓮口冒着淡淡的热气：“我煮零萝卜汤，你们都来喝碗暖暖身子！”大家围到李婶家的石桌边，捧着粗瓷碗喝汤，豆子喝得急，烫得直吐舌头，眼睛却盯着厨房窗台的秋萌芽：“张婶，芽儿什么时候能长藤蔓呀？”张婶摸了摸他的头：“得等明年开春，暖和了移栽到地里，它才会顺着竹架爬藤呢。”孙爷爷喝了口汤接话：“明年搭架我得早点来，把竹条扎得牢些，让藤蔓能爬得高，结的丝瓜才多。”
喝完汤，宇把笔记本摊在石桌上，指着新画的内容念：“10月初，秋萌芽→挪暖处；竹条→防蛀；落叶→晒干碎土。”念完又抬头问：“张婶，冬还需要做什么呀？”张婶想了想：“冬主要是护芽儿，隔几看看土干没干，要是干了就浇点温水；还有就是把肥和种子看好，别让老鼠啃了。”豆子立刻举手：“我每都来看芽儿！再给它浇温水！”
傍晚的雾比早晨更浓些，厨房窗台上的秋萌芽，叶在暖光里轻轻晃，像在回应豆子的话。大家把晒透的落叶装进竹筐，捆好的竹条挂在孙爷爷家的房梁上，丝瓜籽的布口袋也挪到了厨房的柜子里。宇在笔记本的最后画了个的太阳，旁边写着：“冬护：暖处护芽→归置种子肥料，等开春！”
风里裹着萝卜汤的香和草木灰的淡味，竹院巷的深秋，没有初秋翻土时的热闹，却多了份细细的守护——护着窗台上的新叶，护着房梁上的竹条，也护着藏在柜子里的种子，把对明年春种的盼头，悄悄裹进了渐凉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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