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第一场霜落下来时,豆子裹着厚棉袄,攥着布兜就往孙爷爷家跑——兜兜里是他特意留的几颗丝瓜籽,昨晚梦见籽冻坏了,一大早就要去看看屋檐下的布袋子。“孙爷爷!丝瓜籽没冻着吧?”他仰着脖子,盯着挂在廊下的布袋子,霜花沾在他的鼻尖上,像颗珍珠。
孙爷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急乎乎的样子,笑着指了指袋子:“放心,我昨晚给袋子裹了层旧棉絮,里面暖着呢。”他取下袋子,打开给豆子看——黑亮的丝瓜籽躺在布兜里,颗颗饱满,没一点冻裂的痕迹。豆子伸手摸了摸,籽儿还带着点廊下的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我还以为它们怕冷呢,明年要是不发芽,可就没丝瓜吃了。”
刘爷爷扛着捆枯藤从灶房出来,烟筒里飘着淡淡的烟:“用这丝瓜藤烧火,煮出来的红薯都带股清香味!”他把枯藤塞进灶膛,火苗“噼啪”响起来,很快就有红薯的甜香从灶房飘出来。豆子凑过去,扒着灶门看:“刘爷爷,能多煮几个吗?我想分给宇和王奶奶。”刘爷爷笑着点头:“煮了一大锅,够咱们巷里的人吃!”
李婶挎着菜篮从巷口回来,篮子里装着刚腌好的萝卜干和雪里蕻:“冬菜少,多腌点能吃一整个冬,明年春种丝瓜时,配粥正好。”她把腌菜分给邻里,给豆子的罐里还多放零辣椒:“豆子爱吃辣,奶奶多给你装两勺,配红薯吃香!”豆子接过罐子,连忙道谢,转身就往王奶奶家跑,要把辣萝卜干送给她。
王奶奶正坐在窗边缝棉袄,见豆子送来腌菜,笑得眼角都皱了:“好孩子,奶奶给你缝了个口袋,装丝瓜籽正好,冬揣在怀里,暖着籽儿,明年发芽快。”她掏出个蓝布口袋,上面还绣着个的丝瓜图案,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是王奶奶熬了两晚缝的。豆子捧着口袋,心翼翼地把自己留的丝瓜籽放进去,贴身揣着,像揣着个宝贝。
张木匠扛着锯子去加固丝瓜架,见架上积了层薄霜,掏出抹布擦干净:“得把架杆擦透,不然霜水冻着木头,明年容易裂。”他还在架下挖了圈浅沟,“春下雨时,水能顺着沟流走,不淹着丝瓜苗。”豆子蹲在旁边帮忙递钉子,看着张木匠把架杆绑得牢牢的,心里盼着春快点来,好把籽撒在架下。
宇背着笔记本,在巷里穿梭,笔尖记满了初冬的暖:“霜花沾檐角,枯藤灶里烧,红薯甜香绕,布兜藏籽娇——”他把本子递给豆子看,上面还画着豆子揣着布口袋的样子,旁边写着“豆子的丝瓜籽,明年的绿藤蔓”。豆子看着画,忍不住笑起来,把自己的丝瓜籽掏出来,放在画旁比对,好像已经看见籽儿发了芽。
傍晚,大家围坐在孙爷爷家的院子里,吃着热乎的红薯,就着腌菜,聊着明年的事。孙爷爷摸着豆子的头:“等开春暖和了,咱们就把籽撒下去,豆子来挖坑,宇浇水,刘爷爷搭架,咱们一起等着藤蔓爬满架。”豆子使劲点头,咬着甜红薯,心里满是期待——他好像已经看见,明年的丝瓜架上,挂满了翠绿的丝瓜,邻里们又在一起摘瓜、煮汤、晒瓜干,满巷都是鲜气。
晚风裹着红薯的甜香和腌材咸,漫过竹院巷的每一户人家。屋檐下的丝瓜籽袋轻轻晃,豆子贴身的布口袋暖乎乎的,加固好的丝瓜架在月光下立着,像在静静等着春的藤蔓。竹院巷的冬,没有萧索,只有藏在烟火里的暖,和对明年丝瓜满架的盼——这份盼,比红薯还甜,比棉袄还暖,藏在邻里间的每一句叮嘱、每一次分享里,等着来年的鲜绿,慢慢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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