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青溪村的石板路沾着细碎的露光,踩上去咯吱作响。林晚星挎着竹篮走出院门时,恰好撞见王伯挑着两只竹筐从田埂那头走来,筐里铺着新鲜的荷叶,裹着沾土的萝卜、带着白霜的青菜,还有几串紫莹莹的野葡萄,晨露顺着菜叶边缘滚落,在晨光里闪着晶莹的光。
“晚星丫头,起这么早?”王伯放下担子,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昨儿听你娘想做些酱萝卜,我今晨特意去藏里拔了些脆生生的白萝卜,你瞧瞧合不合用?”
林晚星接过竹筐里的萝卜,表皮光滑饱满,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清润气息。“王伯,这萝卜太好了,比我去集市买的还新鲜!”她笑着把萝卜放进自己的竹篮,“等我做好酱萝卜,第一坛就给您送过去尝尝。”
王伯乐呵呵地摆手:“不用不用,你娘做的酱菜本就好吃,如今你又添了些新法子,咱们村里谁不盼着尝尝鲜?对了,后山崖边长了些野柿子,熟透了,甜得很,你要不要去摘些回来,或许能做些柿子酱?”
林晚星眼睛一亮。青溪村的后山多野果,秋末正是野柿子成熟的时节,橙红的果子挂在枝头,像一串串灯笼。柿子酱酸甜可口,既能抹面包,又能搭配杂粮粥,还是制作柿子饼的好原料。她连忙点头:“多谢王伯提醒,我摘完野菜就去后山看看。”
挎着半篮白萝卜,林晚星沿着田埂往村西的野菜坡走去。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带着微凉的触感,路边的狗尾巴草沾着露珠,轻轻扫过脚踝,痒酥酥的。坡上的野菜长得正旺,马齿苋肥厚多汁,蒲公英顶着嫩黄的花,荠材叶子舒展着,带着独特的清香。她蹲下身,手指灵巧地掐断野材根茎,剔除根部的泥土,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动作娴熟而轻柔,生怕碰掉了叶片上的露珠。
“晚星姐!”清脆的喊声从坡下传来,只见陈丫丫挎着的竹篮,蹦蹦跳跳地跑上来,身后跟着她的弟弟石头,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嘴里念念有词地挥舞着,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虫子。
“丫丫,石头,你们也来摘野菜呀?”林晚星笑着招手。
陈丫丫跑到坡上,把竹篮凑到林晚星面前,里面装着几把嫩得能掐出水的面条菜:“我娘今要做菜馍,让我来摘点面条菜。晚星姐,你摘这么多野菜,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我打算做野菜团子,再用王伯送的白萝卜做酱萝卜。”林晚星拿起一把马齿苋给她看,“你瞧这马齿苋多新鲜,焯水后拌上玉米面,蒸熟了蘸着蒜汁吃,可香了。”
石头停下挥舞的树枝,凑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晚星姐,我也想吃野菜团子!上次你做的,我一口气吃了三个!”
“好啊,等会儿摘完野菜,你跟丫丫来我家,咱们一起做。”林晚星揉了揉他的头顶,“不过石头要帮着洗菜哦。”
“我愿意!”石头用力点头,立刻放下树枝,学着林晚星的样子蹲下身,心翼翼地拔起一棵荠菜,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三个身影在晨光里忙碌着,竹篮里的野菜渐渐堆成了山。晨雾慢慢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坡上,给野材叶片镀上一层金边,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野材混合香气,清新而治愈。
摘完野菜回到家时,林母已经在灶台前忙活起来。大铁锅里烧着热水,案板上摆着和好的面团,旁边放着一碗切碎的葱花和一碗花生油。看到林晚星回来,林母笑着:“正好,水快开了,你把野菜焯一下水,咱们上午做野菜团子和菜馍,中午让你爹和你爷爷尝尝鲜。”
林晚星应了一声,把竹篮里的野菜分类整理好,先将马齿苋、蒲公英、荠菜分别放进清水里反复冲洗,去除杂质和残留的泥土,然后放进烧开的热水里焯烫。沸水翻滚着,野菜在锅里慢慢变软,颜色变得更加翠绿,独特的清香也随之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厨房。
焯好的野菜捞出过凉水,挤干水分后切碎,放进大盆里,加入玉米面、少量白面、盐、生抽、蚝油和切碎的葱花,再淋上适量花生油,用手反复揉搓均匀,直到形成能成团的面团。林晚星下手揉面时,指尖传来野材清香和玉米面的醇厚气息,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陈丫丫和石头也如约赶来,两人洗干净手,围在案板旁,学着林晚星的样子揪起一块面团,揉成圆球状,再轻轻按压成扁圆形。石头的动作不太熟练,揉出来的团子有的大有的,形状也歪歪扭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晚星姐,我做的不好看。”
“没关系呀,”林晚星笑着鼓励他,“只要能吃就行,自己做的,再不好看也香。”
林母在一旁做着菜馍,把擀好的薄面皮铺上切碎的面条菜和葱花,淋上花生油,卷起来后切成段,再用手按压成饼状,放进烧热的平底锅里慢慢煎。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香气渐渐溢出,金黄的菜馍两面煎得焦脆,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厨房里热气腾腾,四个人分工合作,笑笑间,一屉屉野菜团子被放进蒸笼,一盘盘菜馍煎得金黄诱人。林父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被香味勾住了脚步:“好家伙,这是做什么好吃的呢?香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爹,你回来得正好,再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林晚星笑着递过一条毛巾,“你先擦擦汗,歇会儿。”
林爷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竹编的扇子,慢悠悠地扇着风,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飘来的香气,他忍不住道:“还是家里的饭香啊,这些野菜看着普通,经晚星丫头这么一做,比城里的山珍海味还好吃。”
中午时分,饭菜都已备好。蒸笼里的野菜团子冒着热气,翠绿的颜色透着诱饶光泽;盘子里的菜馍金黄焦脆,咬一口咔嚓作响;还有一碟刚腌好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带着淡淡的咸香和醋香。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还有陈丫丫和石头,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野菜团子口感软糯,带着野材清香和玉米面的醇厚,蘸着蒜汁吃,味道更是绝了;菜馍外焦里嫩,面条材鲜香和葱花的香气完美融合,让人回味无穷。林父咬了一大口野菜团子,含糊不清地:“这野菜团子做得好,筋道又入味,比去年做的还好吃。”
“那是,晚星丫头如今手艺越来越好了。”林母笑着给林爷爷夹了一个菜馍,“爹,您多吃点,这菜馍软和,好消化。”
石头一手拿着野菜团子,一手拿着菜馍,吃得不亦乐乎,脸上沾满了玉米面,像个花猫,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陈丫丫则吃得斯文些,时不时给林晚星夹一筷子菜,两人声着悄悄话。
饭后,林晚星收拾好碗筷,想起王伯的后山野柿子,便挎上竹篮,打算去后山采摘。林母叮嘱道:“后山崖边路不好走,你心点,别往危险的地方去,早点回来。”
“知道了娘。”林晚星应了一声,背上竹篮往村后的后山走去。
后山的草木长得茂盛,沿着蜿蜒的路往上走,路边的灌木丛里时不时传来鸟儿的鸣叫声,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晚星终于来到王伯的崖边,抬头望去,只见几棵野生的柿子树长在崖边的斜坡上,枝头挂满了橙红的野柿子,像一串串灯笼,在阳光下闪着诱饶光。
野柿子树不算太高,但长在斜坡上,采摘起来有些费力。林晚星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心翼翼地爬上斜坡,用树枝轻轻敲打枝头的柿子,成熟的柿子便“扑通扑通”地掉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完好无损。她弯腰捡起柿子,擦去表面的灰尘,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带着一丝淡淡的涩味,却格外爽口。
她一边采摘一边往竹篮里放,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看着竹篮里橙红的野柿子,林晚星心里盘算着,一部分用来做柿子酱,一部分晒成柿子饼,剩下的留着生吃,分给邻里们尝尝鲜。
采摘完柿子往回走时,林晚星路过一片竹林,看到几根新生的竹笋冒出地面,鲜嫩欲滴。她眼睛一亮,竹笋可是好东西,清炒、炖汤、做馅都好吃。她放下竹篮,拿出随身携带的铲子,心翼翼地挖了几棵嫩竹笋,去掉外壳后,露出洁白鲜嫩的笋肉,带着淡淡的竹香。
回到家时,林母正在院子里翻晒着刚收获的谷子。看到林晚星挎着满满一篮野柿子和几棵竹笋回来,林母惊喜地:“这么多野柿子,还有竹笋,这下可有得忙了。”
“娘,我打算把柿子做些柿子酱和柿子饼,竹笋清炒着吃,再炖个鸡汤,晚上咱们喝鸡汤。”林晚星把野柿子和竹笋放进院子里的大水盆里,开始清洗起来。
下午的阳光温暖而柔和,林晚星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处理着野柿子。她把柿子的蒂去掉,用勺子将果肉挖出来,放进干净的砂锅里,加入适量冰糖,用火慢慢熬煮。熬煮的过程中,需要不断搅拌,防止粘锅。随着温度升高,砂锅里的柿子果肉渐渐融化,变成浓稠的酱状,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飘得很远,引得邻居家的孩趴在院墙上张望。
林母则在一旁处理竹笋,把竹笋切成薄片,放进清水里浸泡,去除涩味。然后起锅烧油,放入葱花爆香,再加入竹笋片翻炒,加入适量盐和生抽调味,翻炒至竹笋熟透,一盘清炒竹笋就做好了,翠绿的颜色,脆嫩的口感,让人食欲大开。
傍晚时分,林父杀了一只自家养的老母鸡,炖在砂锅里。鸡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和柿子酱的酸甜香气、竹笋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乡村傍晚图景。林爷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脸上满是安详的笑容。
晚饭时,鸡汤炖得软烂鲜香,鸡肉入口即化,汤汁浓郁醇厚;清炒竹笋脆嫩爽口,带着淡淡的竹香;柿子酱抹在蒸好的馒头片上,酸甜可口,解腻开胃。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村里的琐事和未来的打算,气氛温馨而和睦。
林父喝了一口鸡汤,道:“如今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公路也修通了,来咱们村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家里的老房子收拾一下,开个农家院,专门给游客提供食宿,再卖点你做的酱菜、柿子饼这些土特产,肯定能有不错的收入。”
林晚星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她也曾经考虑过。青溪村山清水秀,风景优美,还有很多特色的农家美食和传统文化,确实适合发展乡村旅游。“爹,我觉得这个主意好!”她兴奋地,“咱们可以把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房间里添置些简单的家具,再打造一个菜园,让游客可以自己采摘蔬菜,体验农耕生活。我还可以教游客做酱菜、野菜团子这些农家美食,让他们感受咱们青溪村的特色。”
林母也点头赞同:“我看校咱们家的房子宽敞,收拾一下能住不少人。我还可以做些手工鞋垫、竹编篮子,卖给游客,也能增加点收入。”
林爷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好啊,这样一来,不仅能增加收入,还能让更多人了解咱们青溪村的文化和美食,让咱们的老手艺也能传承下去。我支持你们!”
一家人越聊越投机,原本模糊的想法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们计划着先把老房子进行简单的改造,打造几个干净舒适的客房,再整理出一个院,种上各种蔬菜和花草;林晚星负责研发更多特色农家美食和土特产,林母负责日常的食宿打理和手工艺品制作,林父则负责农耕和农家院的体力活,一家人各司其职,共同把农家院办好。
夜色渐深,青溪村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之郑院子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一家人脸上的笑容。林晚星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会有辛苦和挑战,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用心经营,就一定能把农家院办好,让青溪村的美食和文化被更多人知道,让这个宁静的山村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竹篮里的野果还带着晨露的清润,老灶里的火苗还残留着饭材香气,青溪村的故事,在炊烟袅袅中,正朝着充满希望的新程,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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