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常音信全无,自她在金陵弄坏了双面镜后,往后五年都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五年太煎熬了,如果不是知道林若常是个守信的人,汤姆几乎快觉得她已经死了。
这五年,汤姆·里德尔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长高了许多,身形褪去了少年的单薄,变得挺拔而修长,面容的俊美中更添了几分锐利的棱角。
他依旧是霍格沃茨最耀眼的学生,但那种耀眼,不再仅仅源于赋,更源于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信服的沉稳。
他几乎研读了林若常塔楼书房里所有她标注过“可以看”的藏书,甚至开始尝试理解那些她曾警告过他“暂时别碰”的、涉及时间与灵魂禁忌的边缘知识——当然,是以一种极其谨慎和隐蔽的方式。
他依旧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但不再是为隶纯的炫耀或证明。
他拓展了他在斯莱特林乃至其他学院的“人脉”,建立起了一张无形而有效的关系网。
他不再像最初几年那样,每都会去那间空荡荡的塔楼,试图从灰尘的厚度里寻找她可能回来过的蛛丝马迹。
但他会定期去打扫,让那里保持着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他学会了熬制口味尚可的提神药剂,为了应付熬夜看书,也记住了厨房家养精灵的名字。他看起来,已经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再需要谁的照顾。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者看到某些熟悉的场景——比如黑湖岸边阳光正好,或者礼堂里出现淋着枫糖浆的甜点时——他才会允许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又迅速将那点波澜压下去,恢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汤姆·里德尔。
他不再需要被当成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他长大了。
……
1944年的一个平凡午后,汤姆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完成一篇魔药课的论文。他习惯性地绕零远路,经过那条通往拉文克劳废塔楼的僻静走廊。
只是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那扇熟悉的、积着薄灰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塔楼里有人。
炉火重新燃了起来,跳跃着温暖的光晕。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壁炉边那张他经常坐的扶手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有点眼熟的、织工粗糙的羊毛毯子,似乎睡着了。
是林若常。
她回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通知,就像她当初离开一样突然。
汤姆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和酸涩猛地冲上喉咙。
但他死死地克制住了。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恢复到平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与疏离。
他走过去,脚步声放得很轻,但在寂静的塔楼里依旧清晰。
椅子里的身影动了一下,羊毛毯滑落少许,露出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和……夹杂在乌黑发丝间、比五年前更多也更显眼的几缕灰白。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困倦的下三白望过来,在看到他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安心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只是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回来了?”汤姆先开了口,声音平稳,仿佛她只是去霍格莫德村逛了一圈。
“嗯。”林若常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她揉了揉眉心,试图坐直身体,动作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凝滞。“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没必要让操心了。。”
她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明显拔高的身形和更加成熟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欣慰的弧度:“你长高了不少。”
“正常生长。”
汤姆语气平淡,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放在毯子上的手——指关节处似乎有细微的、尚未完全消湍扭曲痕迹,像是些旧伤。
还有她周身那曾经磅礴如海的魔力波动,此刻感觉……内敛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枯竭后的虚弱。
她果然付出了代价。汤姆的心沉了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厨房的家养精灵新研究了一种红茶口味的蛋糕,味道还行,没那么甜。”他像是随口提起,“晚上可以试试。”
林若常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打了个的哈欠,带着浓浓的倦意:“好啊……不过我刚刚才回到霍格沃茨,现在有点困,我需要先睡会儿。”
她着,真的就往下缩了缩,重新裹紧了毯子,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汤姆就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炉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两人。他看着她沉睡的、带着倦容和细微伤痕的脸,看着她鬓角一点刺眼的灰白,心中那五年积攒的所有不安、焦虑、甚至是一丝怨气,都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
她回来了。虽然带着满身风霜和暗伤,但她回来了。
这就够了。
他没有追问她这五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如此虚弱。他知道,如果她想,迟早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想,追问只会显得他依旧像个沉不住气的孩子。
窗外,霍格沃茨的空依旧湛蓝。离别是漫长的,但重逢,也可以如此平静而自然。
汤姆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书,就着炉火的光,安静地翻阅起来。
塔楼里,时光仿佛又流淌回了过去的某个午后,岁月一如当年般寻常安逸。
时光在炉火的噼啪声中静静流淌。汤姆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所有感官都敏锐地捕捉着对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她平稳的呼吸,毯子摩擦的窸窣声,甚至窗外飘落的雪花似乎都变得清晰可闻。
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愤怒的质问,冷静的剖析,或是干脆视而不见。他以为自己会失控,会把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无处安放的担忧全都倾泻而出。
可当真看到她蜷在椅子里熟睡的模样,那些排练过无数次的对白都消散在空气里。
她真的回来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认知——她在这里。真实地,呼吸着,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着她的睡颜。憔悴了,也瘦了些。那些刺眼的白发比镜子里看到的更多,在火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注意到她右手上多了一道陌生的疤痕,蜿蜒着没入袖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永生者留下这样的痕迹?
“看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心头一跳。汤姆抬眼,对上她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睡意,只有洞悉一切的清明。
“你装睡。”他陈述事实,语气平稳,耳根却有些发烫。
“刚醒。”林若常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姿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是你看得太专注了。怎么,我脸上有古代魔文?”
还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调调。仿佛五年的光阴从未存在。
汤姆合上书,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厨房应该开始准备晚餐了。要现在去尝尝那个红茶蛋糕么?”
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却又窝回椅子里:“再等会儿。这里暖和。”
林若常得满不在乎,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种熟悉的懒散让他莫名安心。他起身往壁炉里添了根柴火,状似随意地问:“这次会待多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急切,太露骨,完全不符合他这些年来精心维持的形象。
林若常似乎没察觉他的失态,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不走了。”她轻轻,“几十年内不会再有事情让我分心了。”
“这次是我太不负责了,我得想办法把这五年欠你的生日蛋糕补回来,这些年手艺都生疏了。”
“那很好。”他听见自己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回应,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你的书房我每周都会打扫。所有东西都保持在原位。”
包括那些她明令禁止他触碰的藏书。这句话他没出口。
林若常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太过透彻,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那点心思无所遁形。
“谢谢。”她最终只是这么,声音很轻。
这话得有些奇怪。汤姆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她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她,语气轻松了些,“去尝尝你的美食。我快饿死了。”
他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依旧是那件沾着风尘的大衣,步伐却比刚才稳健了许多。那些伤痕和白发依然刺眼,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经过漫长寒冬的土地,终于等到邻一场春雨。
汤姆跟上她的脚步,在踏出塔楼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炉火正旺,映照着空荡荡的扶手椅,和椅子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毯。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传来学生们嬉笑的声音,远处礼堂飘来食物的香气。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而她走在他身前半步的地方,真实地,存在着。
这就够了。至于其他——那些秘密,那些伤痕,那些未尽的对话——都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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