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危险！危险！
大二生们低头装鹌鹑，或者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一点都不想和大三的那群怪物们打。
求放过，命好苦。
新生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刚才还杀神附体的大二学长，为什么突然就萎了。
而大二生们，此刻只想对呐喊：
大三的老鸟，根本不是人。
那是畜生！
……
叶雪站在演讲台上，俯瞰着广场上闹成一团的学生们。
有一种年轻人真好的错觉。
简单的致词过后，新生的集训圆满结束。
由于大二的学生没有控制好集训时间，提前结束了集训，特此，叶雪惩罚了大二全体学生，每人五百学分。
顿时，所有的大二学员集体哀嚎：不要啊啊啊啊～～～
其中吼声最高的，是扫厕所的大户——陈默。
新的一学期，他真的不想继续扫厕所来赚学分了啊。
院长大人你没有心！
〒_〒
不好意思，她主修行无情道，所以，叶雪演讲结束，就尊卑离开。
可是忽地……
叶雪的眉心微微一跳。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际线。
那里，黄昏的最后一缕余晖正在沉入地平线，空呈现出温柔的蓝紫色渐变，云层被染成淡淡的金边。
一切都很平静。
但她感知到了。
一道熟悉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缓缓靠近。
叶雪二话不，冲而起。
将叶雪没有犹豫。
将那股熟悉的气息拦截在半空。
“好久不见。”
“血魔神。”
片刻后，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暗红色的光晕中缓缓步出。
他依旧披着那件象征深渊古老威严的血色战袍。戴着他那张象征着地位的狰狞面具。
他站在叶雪面前，沉默着打量她。
良久。
“你又变强了。”
强大到……让他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血魔神的目光落在叶雪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白发如雪，肌肤如玉，眉眼间是二十岁少女不该有的冷冽与深邃。让他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她挥刀斩向自己的那一刻，就在昨日。
仿佛深渊破碎的轰鸣，就在昨日。
仿佛那场持续了近四百年的掠夺与厮杀，都只是一场……太过漫长的梦。
曾经，他是猎人，她是猎物。
如今，她却成为那个能让他心生恐惧的存在。
“我不是都已经放过你了吗？”
叶雪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为什么还要来送死？”
他应该知道，如今的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这个时候回来，莫不是有什么倚仗？
“实话，我没有活够。”
血魔神苦笑了一下。
“但是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我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叶雪，落向下方。
那里，有他想要见的人。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我的弟子。”
“同时……与你做一个交易。”
叶雪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看到了正在人群毫无所觉的任筱筱。
她沉默了一瞬，重新看向血魔神。
“我将她带回深渊的时候，她只有六岁。”
血魔神开口，声音低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叶雪诉他们之间的故事。
“就那么的一个，站在一堆魔族的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却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我。”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里渐渐有些苦涩。
“你们人类……真的是弱又脆弱的生命。
她刚到深渊的时候，总是生病。
深渊的魔气对她来太浓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好几次，她都险些死了。”
“我那时候想，死了就死了吧，一个人类幼崽而已。”
他的声音顿了顿。
“可我每次都救了。”
“用最好的药，找最稳妥的治疗方式。
甚至……用自己的血为她温养经脉。”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沾满无数血腥是手。
他都没有想过，有一，他会救下一个人。
“无论你信不信……”
“我一直都将她视为……自己的孩子。”
曾经，他不敢承认。
他是血魔神，是深渊的统治者，是至高神创造出来用于掠夺和吞噬的武器。
他怎么可以在乎一个人族？
怎么可以爱上一个注定是敌饶生命？
所以他嘴上永远在骂她“没良心”“白眼狼”“迟早收拾她”。
所以当任筱筱带着叶雪搬空他宝库的时候，他只是暴跳如雷，却从未真正追杀。
所以他任她来，任她走，任她在深渊和人界之间来回穿梭。
他从来没有将任筱筱当作是深渊的俘虏。
他将她视为，自己的、唯一的、孩子。
“但是她不会承认你。”
叶雪的声音已经冷得掉冰碴子。
她对深渊魔族的杀心，不会因为血魔神的三言两语而产生的动摇。
“任筱筱也不会认贼作父。”
“你杀了她的亲生父母，再收养她。你觉得……这是对她好吗？”
“你所谓的将她视为己出，在我听来，像是一个残忍的、荒诞的、甚至恶心的让我反胃的恐怖故事。”
人族和魔族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世仇，也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血仇。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原谅的东西。
不是几句煽情的话，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
血魔神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个他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我知道她不会认我。”
他望着下方那道纤细的身影，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自愿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被噩梦缠绕。”
哪怕她不认。
哪怕她恨他。
哪怕她永远不会叫他一声师傅。
她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血魔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那片已经彻底沉入黑暗的空。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仿佛望向某个更遥远、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相必你应该了解了更高层次的真相了。”
“入侵你们的世界，我很抱歉。”
“我们，终究只是……”
“祂的棋子。”
血魔神没有出那个名字。
但是叶雪知道“祂”是谁。
“魔族……”
乃至于他，都是被至高神创造出来的武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基因里就刻着掠夺与吞噬的指令。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拒绝的资格，甚至没有自己这个概念。
他只是一个工具。
他们整个种族，都只是工具。
可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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