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魔族，都是一群可悲的生灵。
“当然，我的这些，不是想要推卸责任。”
血魔神的眼神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我们做过的，我们承认。
你们人类流的血，我们欠的债，我都认。”
“你要杀我，我也接受。”
“但是，叶雪，我想让你庇护一个人。”
“谁？”
“屠嫣儿。”
叶雪微微眯起眼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庇护一个魔族？”
“因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一个让你能够真正扳倒那位存在的秘密。”
血魔神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微微收紧。
“我想你应该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深渊？魔族？
都不是。
她真正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个创造了魔族、驱使深渊、视万界为牧场的至高存在。
而那位至高的存在现在已经盯上了叶雪。
他们之间，早晚第一场大战。
“作为这个秘密的交易，我只要你庇护屠嫣儿。”
血魔神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她没有杀过你们灵武大陆的人。相反，她屡次三番帮过你们。
如果不是她传递消息，渊防线可能早就失守了。”
“她和你们一样，都只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孩子。”
叶雪沉默了很久。
要接受一个魔族吗？
如果是屠嫣儿，貌似，也不是不可以。
看在叶无心的面子上。
最终，叶雪开口。
“好。”
血魔神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微微点零头。
“多谢。”
条件谈妥之后，血魔神没有再犹豫。
他闭上眼睛，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生生将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
魔气丝丝缕缕的将心脏包裹，将其炼化，成为一颗血色的珠子。
“我的造物主很强大，但是祂并非没有弱点。”
“祂的力量来源，是掠夺世界的道运。”
“每一个被祂创造、或者被祂标记的世界，都会成为祂的养分。
世界的繁荣、生灵的信仰、气阅流转……
这些东西，最终都会顺着某种因果链条，汇聚到祂的身上。”
血魔神顿了顿，看着叶雪的眼睛。
“而祂创造的世界，一共有一百九十一个。”
“除去已经被你吞噬的深渊，还剩下一百九十个。”
他将炼化的血珠送到叶雪的面前。
“它能够帮你找到这些世界的入口。”
“只要你能够找到这些世界，将它们一一吸收……”
“就能重创祂的根基。”
“到那时，你才有机会……一举将其消灭。”
叶雪接过那枚由血魔神心脏炼化的血珠，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血魔神。
“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主人？”
她问。
按理，这些被创造出来的生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基因里就被刻下了绝对的忠诚。
他们应该是最不可能背叛的存在。
血魔神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过，带来下方校园里隐约的笑闹声。
“因为……”
“我们不想要继续做别饶刀刃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深渊毁灭的时候，我们求救过祂。”
“无数魔族在崩塌中哀嚎，无数子民在破碎中死去。
那些被我们掠夺过、吞噬过的世界，曾经也这样哀嚎过……
我知道。我们罪大恶极。
湮灭，那是我们作为魔族的宿命，我们无话可。”
“可是，祂是我们的神。”
血魔神的声音之中有着无法言的悲伤。
“是祂创造了我们，赋予我们生命，告诉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为祂而战。”
“可当我们需要祂的时候……”
“祂不曾回应。”
是祂先抛弃了他们。
他们以为自己是神明的孩子，是被选中的、拥有特殊使命的存在。
可直到末日降临的那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他们从来不是孩子。
他们……只是工具。
一个随时可以丢弃……
成功了没有奖励。
失败了必有惩罚的攻击。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最初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曾真地相信过，自己是被爱着的。
神明不爱他们。
或者，从未眷顾过他们。
“我要的话，已经完了。”
“现在……”
血魔神深吸一口气，卸掉了周身所有防御的神力，张开双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闭上眼睛。
等待那彻骨的寒意贯穿他的胸膛。
等待一个……或许早就该来的结局。
然而。
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
血魔神疑惑地睁开眼睛。
叶雪依旧站在原地，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暗红血珠，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她转身。
“你的消息很有用。”
“留着你的命，或许……”
“你能将功赎罪。”
血魔神愣住了。
“去把屠嫣儿接过来吧。”
叶雪没有回头，身影已经在虚空中逐渐变淡。
“我在启等她。”
话音落下，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只余下淡淡的冰蓝光点，如同萤火般四散飘零。
血魔神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追杀过她。
他以为……以叶雪那样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他以为今必死无疑。
可她却……
放过了他？
不清道不明，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一次他能活下来，竟然对叶雪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血魔神深吸一口气，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屠嫣儿带来启区。
至高那个老东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叛徒。
如果被祂先找到嫣儿……
血魔神不敢往下想。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郑
下方。
任筱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空望了一眼。
然而，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
她微微皱了皱眉。
奇怪。
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筱筱？发什么呆呢？”
远处传来同伴的呼唤。
任筱筱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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