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赏赐方才入库,皇后的厚礼又至长春宫。
紧接着,太后宫中又额外添了一份赏赐,是给婉妃压惊补身。
络绎不绝的赏赐如同流水般涌入长春宫,几乎要将那并不算特别宽敞的宫苑堆满。
绫罗绸盯珠宝首饰、古玩玉器、珍稀药材……
琳琅满目,光华璀璨,无一不是内廷上用的极品。
这般接二连三、毫不掩饰的厚赏,几乎是在向整个后宫宣告:婉妃陈月仪,圣眷正浓,无人可及。
长春宫的宫人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办事更加殷勤心,但骨子里难免透出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
主子得势,奴才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陈月仪看着满屋的箱笼,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
她亲自对着坤宁宫和慈宁宫前来送赏的掌事太监行礼谢恩。
语气柔婉真诚:“臣妾何德何能,竟得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如此厚爱,实在惶恐……还请公公代臣妾叩谢娘娘恩典,臣妾定当时刻铭记于心。”
她表现得受宠若惊,却又不过分失态,将“惶恐”与“感恩”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赏赐越多,靶心越大。
但这份“荣宠”必须接下,还要接得感恩戴德。
越是此时,越要显得谦卑不安,方能稍稍抵消那灼饶嫉妒。
然而,这铺盖地的恩赏,如同最炽烈的阳光,照得某些角落的阴暗愈发浓重,那其中滋生的嫉妒之心,几乎要化为毒火。
永和宫内,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骤然响起。
“厚赏!又是厚赏!”
德妃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端庄持重的面具,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地上是一只粉彩牡丹茶盅的碎片,茶水溅湿了华丽的波斯地毯。
“陛下赏了,太后赏了,如今连皇后也上赶着锦上添花!
她陈月仪究竟有什么好?!不过是一曲靡靡之音,就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心腹宫女吓得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娘娘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她不过是仗着家世和一时……”
“家世!又是家世!”
德妃的声音尖锐起来,“她父亲在朝中一手遮,如今她在后宫也要独占鳌头了吗?
陛下难道就看不到……”
她猛地收住话头,后面“我的皇长子”几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中的不甘与危机感却汹涌澎湃。
她想到自己辛苦经营多年,才得以妃位之尊抚育皇长子,在宫中有一席之地。
可皇帝何曾对她有过这般毫不掩饰、接连不断的厚赏?
皇后又何曾对她如此“大方”过?
那陈月仪入宫才多久?
不过是一次宫宴献艺,便轻易得到了她努力许久都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这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妒?
“她如今尚未有子,便已如此嚣张。
若他日真诞下皇子……”德妃不敢再想下去,那画面让她遍体生寒。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皇长子的地位!
“吩咐下去,”
德妃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让咱们的人眼睛都放亮些!
长春宫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还有,加紧督促大皇子的功课,明日……
不,今日晚膳后,便请陛下过来考校皇子的功课!”
她必须让皇帝的目光,重新回到她和儿子身上。
类似的情景,也在其他一些嫔妃宫中上演,只是程度不同。
低位嫔妃们或许只敢在私下酸涩地议论几句,或是对着镜子顾影自怜,感叹命运不公。
而那些资历较深、曾或多或少得过一些恩宠的嫔御,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失落。
往日里,皇帝雨露均沾,大家虽争宠,总还有个盼头。
可如今,陛下的心仿佛被长春宫那位彻底笼住了,连带着太后和皇后都如此偏袒,这让她们还如何争?如何抢?
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愤和无力感,在暗地里弥漫开来。
看向长春宫方向的目光,愈发复杂,掺杂着羡慕、嫉妒、畏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就连坤宁宫皇后娘娘那边,虽然赏赐送得大方,但宫人们私下也能感觉到主子娘娘比往日更沉默了些。
赏赐是姿态,是做给陛下和太后看的贤德大度,但并不意味着皇后心中就真的毫无波澜。
厚厚的赏赐清单,如同一份份炽热的炭火,堆砌在陈月仪的脚下,既将她托向更高的位置,也灼烫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陈月仪端坐宫中,轻轻抚过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触感丝滑冰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数道隐藏在宫墙之后、充满妒恨的视线,如芒在背。
妒火已燃。
也好,唯有让她们乱,让她们急,才会更容易露出破绽。
下一步,需得更加谨言慎行,绝不能授人以柄。父亲的权势,此刻既是护盾,也是引雷的针。
她微微侧首,对云岫轻声吩咐:“将这些料子拣几匹颜色稳重的,给德妃姐姐、裕嫔姐姐,还有几位平日交好的妹妹送去,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敢独享恩。”
恩宠需要分享,哪怕只是表面文章。既能稍作安抚,也能试探各方反应。
云岫愣了一下,随即领会,连忙应下:“是,娘娘仁厚。”
陈月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冷光。
这后宫,从来就不是靠独享恩宠就能站稳的地方。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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