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杆样品的攻关，卡在邻三。
林海盯着反应釜里那滩灰黑色的浆料，眉头拧成了疙瘩。导热系数测出来只提升了百分之五，离系统任务的百分之十还差一半。张明远在旁边调整填料配比，试了六种方案，最好的也只到百分之七。
“表面处理工艺可能不对。”林海摘下护目镜，“石墨烯片层之间的界面热阻还是太高。得用更高效的偶联剂。”
“试过了，市面上能买到的硅烷偶联剂都试了。”张明远翻着实验记录，“效果最好的也就降低百分之十五的界面热阻，不够。”
实验室里气氛沉闷。窗外阴沉着，像要下雨。
陆晨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人对着一堆数据发愁的场景。
“遇到瓶颈了？”
林海把测试报告递给他。“导热系数提不上去。填料我们已经用到百分之四十了，再高浆料流动性太差，涂布不了。”
陆晨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数据很详实，但提升幅度确实有限。他看了眼系统面板，【技术亮剑】任务倒计时还剩四。
“如果……我们不用物理混合，改用原位生长呢？”他忽然。
林海和张明远同时抬头。
“什么意思？”
“石墨烯填料和氟硅共聚物基体，现在是物理共混，界面结合靠偶联剂。”陆晨走到白板前，画出示意图，“如果我们让石墨烯在聚合反应过程中原位生成，或者让聚合物链直接接枝在石墨烯表面，界面结合会不会更好？”
张明远眼睛亮了。“原位生成……可以用氧化石墨烯作为前驱体，在还原的同时进行聚合反应。但反应条件很难控制，容易爆聚。”
“试试。”陆晨，“林工，你是化工专家，反应工程你把握。张老师，你设计合成路线。需要什么特殊原料或设备，现在提。”
林海思考了几秒。“需要高压反应釜，能控温控压，带搅拌和惰性气体保护。我们实验室那台旧的达不到要求。”
“买还是租？”
“租更快。江州大学化工学院有，我跟他们实验室主任熟，可以借。”
“马上去联系。”陆晨，“张老师，你查文献，找石墨烯原位聚合的案例，尤其是跟氟硅化合物相关的。”
两人分头行动。陆晨留在实验室，看着那堆数据。系统面板上，【深度解析】的图标亮着，但他科技点只剩30点，不够用。
他切换到商城。20点的【团队凝聚力提升】还在冷却期，其他道具要么太贵，要么不适用。他的目光落在【初级商业情报（一次）】上，标价30点。
咬咬牙，兑换了。
兑换成功。请指定查询目标。
“查询：国内或国际，有无已公开的‘石墨烯原位聚合制备导热复合材料’相关专利或论文，特别是近半年内的。”
检索汁…
几秒钟后，信息流涌入脑海：
检索结果：
1. 韩国首尔大学课题组，三个月前在《AcS Applied materials & Interfaces》发表论文，报道了“氧化石墨烯\/聚硅氧烷原位聚合制备高导热绝缘材料”，导热系数提升达120%（但基体为绝缘硅橡胶，非氟硅共聚物）。
2. 中科院化学所，一年前申请专利“一种石墨烯\/含氟聚合物复合材料的制备方法”，采用溶液共混法，未涉及原位聚合。
3. 日本东丽公司，有相关专利布局，但内容未完全公开，推测技术路线为“石墨烯表面接枝含氟硅烷偶联剂后与聚合物共混”。
关键提示：韩国课题组论文中提及的关键点——**“采用氨基硅烷作为氧化石墨烯还原剂兼偶联剂，在还原同时实现硅烷在石墨烯表面的接枝，进而参与聚合”**。此思路可借鉴，但需适配氟硅共聚物体系。
信息很具体。陆晨立刻把关键词记下来，等张明远回来。
一时后，张明远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实验室。
“陆总！找到了！”他调出一篇论文摘要，“韩国饶思路，用氨基硅烷做‘桥梁’。我们可以试试用含氟氨基硅烷！”
几乎同时，林海也打电话过来：“江州大学那边同意了，可以租用他们那台50升高压反应釜，但需要我们自己操作，他们派个学生协助。设备明上午能到位。”
“好。”陆晨，“张老师，你马上设计含氟氨基硅烷的合成路线。林工，你准备反应条件和安全预案。我们只有四时间，不，三半。”
攻关进入疯狂模式。
第二，高压反应釜越，安装在实验室专门清理出的区域。江州大学派来的研究生吴帮忙接线调试。林海和张明远几乎住在实验室，吃饭都是食堂送过来。
陆晨也没闲着。他让沈南星准备孙副总来访的接待方案，同时把新闻稿发给几家关系好的科技媒体，约定下周一发布。厂里其他事务交给王建国和老刘的徒弟赵。
第三下午，第一批含氟氨基硅烷合成出来了。林海取样做红外光谱，确认结构正确。
“可以投料了。”林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二十。
反应釜内先加入氧化石墨烯分散液和溶剂，抽真空，充氮气置换三次。然后缓慢滴加含氟氨基硅烷和氟硅单体的混合液。温度设定在八十度，压力控制在零点三兆帕。
搅拌启动。监控屏幕上的温度、压力曲线开始爬升。
“还原和接枝反应大概需要两时。”张明远盯着屏幕，“然后是聚合反应，四到六时。今晚得通宵。”
“我陪你们。”陆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窗外色渐暗，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和屏幕光的闪烁。吴研究生已经回去，只剩下他们三人。
晚上般，还原反应完成。林海取样测拉曼光谱，确认氧化石墨烯已被还原，石墨烯特征很明显。
“接枝成功。”张明远看着数据，“硅烷的特征峰也出现了。”
“开始升温，引发聚合。”林海调整参数。
温度升到一百二十度，压力微微上升。反应液在釜内翻滚，逐渐变得粘稠。
凌晨两点，聚合反应结束。林海关闭加热，开始冷却。
等待冷却的时间最难熬。张明远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林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陆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厂区。远处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系统面板上，【技术亮剑】任务倒计时只剩不到六十时。
凌晨四点，反应釜温度降到室温。林海打开卸料阀，灰黑色的粘稠浆料流进接收罐。
“取样测试。”他的声音有点哑。
张明远惊醒，立刻开始制备测试片。涂布，烘干，切割。凌晨五点，第一批测试数据出来。
导热系数：比现有产品提升百分之十三。
柔韧性：对折一百次无裂纹。
外观：均匀，无团聚。
“成了。”张明远盯着数据，声音发颤，“百分之十三……超过了。”
林海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陆晨接过测试报告，看着那些数字。三半的疯狂，换来了这百分之十三的提升。
“样品封装，做全套性能测试。”他，“另外，把新工艺的专利交底书写出来，明……不，今上午就交给代理所。”
窗外，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开始了。
标杆样品做出来了。但孙副总，也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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