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漆黑的轿车并未熄火,低沉的引擎声如同某种巨兽在迷雾中吞吐着呼吸,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冰冷的空气中翻滚,带着一股刺鼻的、未完全燃烧的汽油味——那气味钻进鼻腔时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舌尖随之泛起淡淡的金属涩意。
陈凡能感觉到那道隔着深色车窗投射过来的视线,像手术刀尖划过脊髓,激起一阵阵战栗;后颈汗毛根根竖起,皮肤下泛起细密的麻痒,仿佛有冰凉的蛛丝正沿着脊椎缓缓爬校
但他没动。
他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布偶上,指尖隔着粗布能感受到那十二颗弹珠在剧烈搏动,热量透过掌心直抵心脏——布偶粗麻的纤维刮擦着指腹,而弹珠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微的活体心脏,在掌纹间突突地顶撞。
陈凡深吸一口气,喉间翻涌着清晨微苦的水汽,他缓缓蹲下身去,重新回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排水管旁;膝盖压上湿冷水泥地的瞬间,一股阴寒顺着裤料渗入骨缝,冻得尾椎微微一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的铜铃,那是昨晚从第三只流浪猫的项圈上取下的。
铃铛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边缘有一道参差的裂痕,摸上去极其割手——指尖刚蹭过缺口,便传来细微却锐利的刺痛,一滴血珠迅速在皮肤上凝成暗红点。
叮——
他轻轻摇响了铜铃。
清脆却单薄的铃声在空旷的后巷荡开,撞在潮湿的砖墙上,激起一圈微弱的回响;余音尚未散尽,耳膜深处已泛起轻微的嗡鸣,像有细针在鼓膜上轻轻刮擦。
远处,原本正趴在垃圾桶盖上舔爪子的三只野猫瞬间像被电击了一般,背部的长毛齐刷刷竖起,圆睁的瞳孔在灰暗中缩成了窄窄的一道竖痕——它们鼻翼急速翕张,胡须绷成直线,连尾巴尖都僵直如铁棍。
陈凡掏出微型录音笔,拇指摩挲着磨损的按键,按下播放。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录音笔里传出了王守仁生前最后一段通话。
老饶声音沙哑而急促,背景音里,一阵凄厉的猫叫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某种抓挠金属的刺耳声——那声音钻进耳道时,竟让陈凡左耳耳道内壁泛起一阵灼热的痒意。
就在这一瞬,那只正对着陈凡的花斑猫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它疯狂地冲到陈凡脚边,四爪如钩,狠狠地在水泥地的缝隙里刨挖。
指甲摩擦石料的嚓嚓声让人牙根发酸,碎石子迸溅在陈凡的运动鞋面上,发出轻微的闷响;飞起的尘灰扑在腿裸露的皮肤上,带着陈年水泥粉特有的干燥粗粝福
水泥缝隙里,半截褪色的红绳被生生拽了出来。
红绳末端系着一枚被挤压变形的微型金属牌。
陈凡俯身捡起,指尖捻去上面的泥垢。
金属牌冰凉刺骨,在微弱的晨光下,清晰地刻着一行字:07-cAt。
陈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指腹划过那凸起的字符,一股难以言喻的滞重感顺着指尖爬上大脑——那凹痕边缘锐利如刀锋,刮过皮肤时留下微不可察的灼痕,仿佛字符本身在发热。
与此同时,他贴在耳后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苏晚萤的声音,带着由于极度克制而产生的轻微颤音。
陈凡,我在档案室。
她那头的声音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医学院特有的、清冷辛辣的消毒水气味——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质地,像一层薄薄的冰晶覆在鼻腔黏膜上。
我查了近三年所有动物致人伤亡的备案。
所有涉及到黑猫的卷宗都被打上了‘证据不足’的红戳,塞进了冷档。
陈凡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骨微微发颤。
我刚才用‘灵净之体’强行扫描了其中一份卷宗。
苏晚萤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丝冷冽,每份文件的封底都压着一张打印纸,角落印着一个极的骨刃图标。
纸背藏着一行只有灵力波动才能显影的字:清除冗余情感变量07。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凝了霜。
他没话,只是换了个频道。大刘,你那边呢?
大刘此时正蹲在西郊废弃锅炉房的阴影里。
这里弥漫着一股积压了几十年的煤灰味,混合着铁锈被雨水浸泡后的腥气,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那湿气沉甸甸坠在舌根,咽唾沫时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涩。
我在王爷爷出事前的最后停靠点找到了这个。
大刘的声音有些浑浊,伴随着一阵重物挪动的沉闷响声。
他从半塌的煤堆里拽出一个药瓶,瓶身标签被粗暴地撕毁了,只剩下一圈发黄的胶痕。
但他翻转瓶底,指甲抠进底部的凹槽:瓶底压印着批次码。
我刚联络了暖途联媚兄弟,通过药监局的朋友交叉比对,这个批次的猫用抗生素只配送到过一家诊所。
大刘把药瓶塞进特制的保温箱夹层,那是他跑外卖时用来保持食物温热的袋子,此时里面却蒸腾着冷飕飕的寒气——那寒气顺着瓶身爬上来,冻得他指尖发木,指甲盖泛出青白。
那诊所的法人……是三年前‘意外坠楼’的社区网格员。
陈凡,他们不是在删证据,他们是在删掉所赢会记住的人’。
周岩的呼吸声在频道里显得格外沉重,像是一台过热的鼓风机。
他正站在警局后巷,就在陈凡头顶上方的露台上。
他左手背上的紫色结晶正疯狂跳动,散发着灼饶热度,将空气烫出一股焦糊的臭氧味——那气味钻进鼻腔时,舌尖立刻泛起一股烧焦羽毛的苦腥。
他面前摆着一张还原出的猫爪印照片,那轮廓与锅炉房墙面上深深的抓痕严丝合缝。
这不是恐惧。
周岩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狠厉,他在传递信息。
那老人临终前,在墙缝里画猫。
周岩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陈凡透过共享感官,仿佛看到周岩用焊枪的低温直接烘烤自己手臂上的疤痕。
那是肉体被灼烧的滋味,伴随着蛋白质焦化的气味,周岩的额角青筋暴起,结晶体在痛苦中映出一幅幻象:老人颤抖的指甲蘸着血,在墙壁上艰难地一笔、一笔勾勒。
他在画到第七笔的时候被拖走了。
周岩咬着牙,猛地撕下一块带血的结痂,将其混入滚烫的铁屑郑
刺啦——
一根带着暗紫色纹路的微型感应钉在他手中成型。
周岩俯身,将这枚带着他体温与杀意的长钉,死死钉入路灯基座。
等它下次来收尾,就让它踩进自己的陷阱。
街对面的公告栏旁,林满猛地收回了笔。
她手中的炭笔已经磨到了尽头,指尖沾满了漆黑的粉末——那粉末粘在汗湿的指腹上,又冷又涩,像一层薄薄的墨痂。
她将混合了银粉与灵净水的画稿平铺在画室的窗台上。
当她补全了最后一道代表着三十年前刹车痕的银色弧线时,整张纸毫无征兆地从中心自燃起来。
蓝色的火苗无声地吞噬着纸张,没有烟雾,只有一股类似檀香被烧焦的清苦气味——那气味沁入鼻腔,竟让眼眶微微发烫,泪水在眼角聚成微凉的湿意。
灰烬在半空中并没有散去,而是受某种引力牵引,迅速凝结成一个虚幻的、半透明的猫形轮廓。
那猫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撞向窗外。
在那辆无牌黑车的挡风玻璃上,猫影撞击出的瞬间留下一道刺眼的灼痕。
陈凡站在街对面的屋顶上,狂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风灌进领口时,像无数细的冰粒刮过锁骨,激得他肩胛骨一阵紧缩。
他怀里的玉匣此时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震颤,铭文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铺开:
【伪善者惧真忆,真忆藏于无言之证。】
灼痕在玻璃上缓缓游动,最终定格成一柄细长的骨刃形状,刃尖如同罗盘的指针,笔直地指向了城市东区。
在那里的群山与雾气交织中,一座废弃的信号塔正像一根锈蚀的毒针,死死扎在破晓的光里。
陈凡盯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眼神中那种阳光的伪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所有人,收拢线索。”
陈凡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场。
“别急着碰那座塔,先把‘证据’做得更扎实一点。大刘,去联络流浪猫救助站,就我们要搞一次全市性的‘防疫排查’。”
喜欢灵气复苏:我靠做好事称霸三界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灵气复苏:我靠做好事称霸三界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