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染成了锈红色。
归宁蝶的银弧划开蝶渊与千坟原的界限时,凤知微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蛛网纹。
她踉跄一步,喉间腥甜翻涌——愿界编织虽补了神魂裂痕,却抽干了她最后一分灵力。
此刻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碎玻璃,疼得后槽牙直颤。
知微。沧夜的手掌及时托住她腰肢,玄色广袖里翻涌的魔元如温泉渗进她经脉,替她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金瞳里的暗潮几乎要漫出来,千坟原的碑灵在啃噬你的神魂。
他们......在怕你。
话音未落,风里传来细碎的呜咽。
那是石碑在哭。
成片的血色石碑从地底拔节而出,碑身刻满歪扭的古篆,像被指甲抠进石里的血痕。
最前排的九块碑突然震颤,碑顶的青铜兽首睁开眼——是九双浑浊的老人眼,眼白里爬满血丝。
逆名者,止步。九道沙哑的声音重叠,像锈刀刮过石面,初代药主亲卫在此,尔等不得染指千坟原核心。
凤知微抬头。
九块碑的影子将她与沧夜笼在阴影里,碑身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汇成形似锁链的血渠。
她闻到熟悉的药香——是用百年血参熬煮的镇魂汤,专用来镇压生者魂魄。
碑奴九老。她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前世记忆翻涌,初代药主座下九位炼药童子,替他守了三千年药冢。
你们护的从来不是传承,是他临终前藏在碑底的......
住口!中间那尊碑剧烈晃动,青铜兽首的獠牙刺破下唇,药主是神,是我们的父!
尔等蝼蚁敢妄议......
他是始祖。凤知微突然笑了。
她松开沧夜的手,踉跄着走向最近的石碑。
指尖触到碑身的瞬间,血渠里的镇魂汤突然沸腾,烫得她皮肤冒起水泡。
但她没有缩手,反而将整只手掌按了上去,不是神,不是主,是与地同生的......
逆名回响!九老同时惊呼。
剧痛从掌心炸开。
凤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无数画面在识海翻涌:穿兽皮的男人跪在血池边,将第一株灵草埋进碑底;银发老者在碑前自刎,鲜血浇开碑纹里的药花;还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医女,正被九道锁链捆在中心碑前,嘴里塞着写满二字的布团......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我的记忆?
还是......
是被抹去的真相。一道黏腻的女声从碑林深处传来。
血苔婆从石碑后爬出。
她脸上的血苔厚得像结痂的伤口,舌尖伸出来舔了舔碑缝渗出的血珠:每代药主临终前都要喝忘川汤,忘了自己是始祖,只记得当神的仆。
可碑会疼啊——她指甲抠进碑身,带下一块血苔,它们疼了三万年,把真相都哭进血缝里了。
残响童从另一块碑后钻出来。
他耳塞上的碎骨叮当作响,却不敢靠近凤知微半步,她身上有......有始祖的味道!
凤知微这才发现,九老的血渠在她脚边拐了弯,像在敬畏什么。
她掌心的水泡破了,鲜血滴在碑上,暗红的碑纹竟泛起金芒——是与沧夜蝶骨上相同的纹路。
原来如此。她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初代药主不是谁的亲卫,是被神殿抹去真名的始祖。
他们用二字锁了他的道,用碑奴九老锁了他的魂,用千坟原的血碑......她望向沧夜,后者正用魔元替她压制蔓延至心口的剧痛,锁了所有想觉醒的后人。
住口!九老的碑身开始崩裂。
他们不再是石碑,而是九具枯瘦的躯体,身上缠着带血的锁链,我们守了三万年,就是要让药主的传承......
传承?凤知微突然抬手,用染血的指尖在虚空划出医毒阵。
她现在连结印都不稳,阵法却因那滴始祖血自动成型,你们守的是神殿的囚笼!
初代药主在碑底刻的不是传承有序我要自由
九老的动作顿住。
中间那具躯体突然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心口——那里的锁链下,隐约露出半枚金纹,与凤知微掌心的星印如出一辙。
逆名......回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像三万年的风穿过空谷,原来我们的......是自己的爹......
血苔婆发出尖锐的笑:现在知道了?
每块碑里都锁着药主的骨血,每滴碑血都是他的泪!
三百年前最后一代药主咽气时,我舔到他舌尖的血——他我叫......,可话没完就被忘川汤灌下去了!
剧痛突然加剧。
凤知微的七窍开始渗血,识海里的画面更清晰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医女就是她,被神殿的人按在碑前,强行灌下忘川汤;而站在她对面的孩童,穿着玄色衣,正红着眼眶用石子砸那些人——是沧夜,是三百年前的沧夜!
知微!沧夜的魔元突然狂暴。
他伸手按住她后颈,将自己的魔核之力渡给她,停下!
逆名回响会要了你的命!
要的就是这个。凤知微扯出染血的笑。
她反手扣住他手腕,将归墟同心链的红光引到掌心,你过要陪我站在祭坛。
现在......她将两饶血按在中心碑上,和我一起听,碑林在哭什么。
整个千坟原震颤。
九老的锁链崩断,他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血苔婆趴在碑前,用舌尖接住滴下的金血;残响童摘下耳塞,碎骨坠了一地——他终于听见了,那些被镇压三万年的哭声,全是同一个名字:
凤——清——歌!
凤知微的识海轰然炸开。
她看见自己的真名在星空中燃烧,看见初代药主就是她前世的师父,看见神殿如何用之名封印始祖血脉,更看见三百年前那个雪夜,沧夜偷偷塞进她竹篮的蝶翼上,刻着的不是,是凤清歌,要活着。
原来......她望着沧夜,金瞳里的自己正淌着血泪,我从来不是谁的转世。
我是被抹去真名的始祖,是你三百年前就拼命要救的......
凤清歌。沧夜替她完。
他吻去她眼角的血,魔元如潮水般涌进她识海,替她稳住即将溃散的神魂,不管你叫什么,我都记得。
三百年前记得,现在更记得。
中心碑突然裂开。
一道金光从碑底冲出,裹着半块玉牌——正是凤知微前世死时攥在手心的那块。
玉牌上的古篆清晰可见:凤清歌,始祖之血,逆名则生。
血苔婆尖叫着扑向玉牌,却在碰到的瞬间被弹飞:是药主的......不,是始祖的遗物!
这是我的。凤知微伸手。
玉牌自动飞入她掌心,与星印、蝶骨共鸣,在半空凝成始祖图腾。
她感觉有磅礴的力量从脚底升起,那是被封印三万年的始祖血脉,正顺着逆名的伤痕,重新觉醒。
九老跪在她脚边,额头抵着地面:始祖大人,我们错了......
错的不是你们。凤知微弯腰,将一缕药香注入他们眉心,替他们解开神殿下的咒,是那些用名字当锁链的人。她望向千坟原深处,那里有更浓重的血色在翻涌,现在,该去拆了他们的神殿了。
沧夜将她抱进怀里,魔元裹住她染血的身躯:我跟着你。
归宁蝶从玉牌里飞出,翅尖沾着金血。
它绕着两人盘旋三圈,然后朝千坟原最深处的血雾飞去——那里,藏着神殿封印始祖的最后一道锁。
而在他们脚下,所有血色石碑都在流泪。
那些被镇压三万年的哭声,终于变成了笑声。
血染的碑林会哭吗?
会的。但现在,它们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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