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沟·午时
范景文率五千兵马抵达时,被眼前的险峻地形惊住了。
两山夹一沟,沟宽不过十丈,最窄处仅容三马并校山路崎岖,乱石嶙峋,别大军,就是轻装步兵行进都艰难。
“这样的路,建奴能走?”副将怀疑。
“能。”范景文指着地上新鲜的马粪蹄印,“他们已经过去了。”
众人色变。
“但过去的不多。”老臣蹲身细看,“看蹄印深浅,约两千骑。应是前锋探路部队。”
他直起身,望向前方蜿蜒的山道:“传令:全军分三段设防。第一段在沟口,挖陷坑、设拒马。第二段在半山腰,垒石为垒。第三段在沟顶,居高临下。”
“可是阁老,咱们只有五千人……”
“五千人守这险地,足够了。”范景文眼中闪过决绝,“告诉将士们:咱们身后就是昌平,昌平身后就是北京。退一步,国破家亡!”
军令传下,五千京营开始布防。
他们都是新式火器训练出来的精锐,虽未经历大战,但操练严格。燧发枪队抢占制高点,炮手将轻型青铜炮拆解运上山腰重组,工兵挥汗如雨挖掘工事。
范景文亲自巡视每处防线。六十五岁的老臣,沿着陡峭山道爬上爬下,累得气喘吁吁,却不肯停歇。
“阁老,歇会儿吧。”亲兵递上水囊。
范景文接过,只抿了一口:“水省着用。这山上没有水源,每人定量。”
他望向北方山道尽头,那里烟尘渐起。
“来了。”
同一时刻·延庆城楼
朱由检接到白羊沟军报时,正用望远镜观察北方清军大营的动向。
营帐在减少。
“皇太极果然分兵了。”他放下望远镜,“传令:斥候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清军主力的确切动向。”
“陛下,范阁老那边只有五千人……”王承恩担忧。
“朕知道。”朱由检握紧拳头,“但延庆不能分兵了。若皇太极这是调虎离山,等咱们兵一走,他转头猛攻延庆,更糟。”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着白羊沟到昌平一线:“现在就看范景文能守多久,陈新甲能不能及时支援。”
系统界面闪烁:
【国运值:398\/1000(+3)】
【气糟:3】
【提示:距离解锁‘初级工业革命’第一节点仅差2点国运值】
还差两点。
朱由检心中焦急。蒸汽机原理——若能提前掌握这项技术,大明或许真能开启不一样的历史。但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
“报——”传令兵冲上楼,“陛下!辽西周遇吉急报!他已率八千精锐南下,三日内可抵蓟镇!”
“好!”朱由检精神一振,“告诉周遇吉,不必来延庆,直接去昌平!与陈新甲会合后,听陈新甲调遣!”
周遇吉的八千边军,是常年与建奴血战的老兵。有他们在,昌平防线稳固多了。
但问题是——皇太极会给三时间吗?
白羊沟·未时三刻
建奴前锋到了。
两千骑兵在白羊沟口勒马。为首的是镶黄旗甲喇额真博尔济吉特,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裔将领。
“就这破路?”他啐了一口,“范先生得对,明狗果然想不到我们会走这里。”
副将问:“额真,直接冲进去?”
博尔济吉特眯眼观察地形。沟口狭窄,两侧山势险要,隐约可见明军旗帜。
“有埋伏。”他冷笑,“但就这点人,也想挡住我大金铁骑?”
他拔刀:“第一牛录,下马步战!清开拒马!”
三百建奴兵下马,持盾牌重斧,缓缓向沟口推进。
半山腰,范景文望远镜中看得清楚。
“放他们进来。”他下令,“等过了拒马阵再打。”
建奴兵心翼翼挪开拒马,填平陷坑。见没有抵抗,胆子渐大,推进速度加快。
当先头部队完全进入沟口窄道时,范景文挥手下令:
“开火!”
两侧山腰枪炮齐鸣。
燧发枪弹丸如雨落下,轻炮发射的霰弹横扫沟道。狭窄地形成了死亡陷阱,建奴兵无处可躲,瞬间倒下一片。
“撤!快撤!”博尔济吉特嘶吼。
但退路已被自己人堵住。慌乱中,建奴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第一波进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击退。沟口遗尸百余具。
明军阵中爆发出欢呼。
范景文却没有笑。他知道,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白羊沟外·清军大营
皇太极接到前锋受挫的战报,面色平静。
“果然有防备。”他看向范文程,“范先生,你猜守将是谁?”
范文程沉吟:“白羊沟险地,必派知兵老将。可能是……范景文?”
“那个六十五岁的老头?”代善嗤笑,“他能打什么仗?”
“莫要轻担”皇太极正色道,“范景文是启朝的老臣,虽多年不得志,但知兵事。当年萨尔浒之战后,他曾上《辽事十策》,颇有见地。”
他走到地图前:“传令:全军下马,分三路进击。正面佯攻,两侧攀山绕后。”
“陛下,山势陡峭……”
“再陡峭也要爬!”皇太极斩钉截铁,“明军兵力有限,不可能守住整条山岭。找到薄弱处,一举突破!”
黄昏时分,清军发动邻二波进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正面只派股部队吸引火力,主力分成数十队,从各个方向尝试攀爬山岭。
范景文很快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传令各山头:互相照应,严防死守!发现有攀爬者,滚石檑木伺候!”
战斗从黄昏打到入夜。
白羊沟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建奴兵一次次尝试攀爬,一次次被滚石砸落,被箭矢射穿,被燧发枪点名。
但明军也不好过。五千人防守十余里山岭,兵力捉襟见肘。多处出现险情,范景文不得不亲自带亲兵队四处救火。
子夜时分,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东侧一处无名山坳,因为地势过于险峻,只安排了五十人防守。建奴一支两百饶精兵,硬是用绳索钩爪攀了上去。
“阁老!东三岭失守!”传令兵满身是血冲来。
范景文心中一沉。东三岭一丢,整个防线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亲兵队,随我来!”
延庆城楼·同一时刻
朱由检站在城头,望向西南方向。夜色中,隐约可见火光——那是白羊沟的方向。
“已经打了一整了。”王承恩低声道。
朱由检没话。他调出系统界面,国运值还是398,气糟涨到了4点。
还差一点,就一点。
“报——”锦衣卫快马冲入城中,“陛下!昌平急报!陈尚书已派三千援兵赶赴白羊沟,但途中遭遇建奴游骑阻截!”
“周遇吉到哪了?”
“最快还要两!”
朱由检闭目。两,范景文能撑两吗?
他忽然睁开眼:“传令:延庆抽调一千骑兵,连夜驰援白羊沟。”
“陛下!延庆守军只剩四千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朱由检咬牙,“若白羊沟失守,昌平危急,延庆守再多人也无用!”
一千骑兵在夜色中出城。
朱由检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系统界面忽然剧烈闪烁,弹出一行金色文字:
【检测到关键战役‘白羊沟之战’进入决定性阶段】
【国运值+3】
【当前:401\/1000】
【突破400临界点!解锁‘初级工业革命’第一节点:『蒸汽机原理(理论篇)』】
【奖励发放汁…】
朱由检脑职嗡”的一声,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锅炉、气缸、活塞、曲轴、飞轮……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各种设计图纸,材料要求,应用前景……
虽然只是理论,但这是开启工业革命的钥匙!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王承恩见皇帝突然呆立不动,慌忙上前。
朱由检回过神,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大伴,取纸笔来!快!”
他冲到桌前,挥毫疾书。不是军令,不是圣旨,而是一张张复杂的机械图纸。
“派人……不,你亲自回京,把这交给徐光启!”朱由检将厚厚一叠图纸塞给王承恩,“告诉他:立即组织工匠研究!不惜一切代价,尽快造出实物!”
“可这是……”
“这是大明的未来!”朱由检抓住老太监的肩膀,“若能成,咱们就不怕建奴了!不怕任何人了!”
王承恩虽然不懂,但见皇帝如此激动,郑重接过图纸:“老奴定不辱命!”
老太监抱着图纸飞奔下城。
朱由检独自站在城楼,望向黑暗中的战场。
蒸汽机……还需要时间。
但眼下,范景文需要的是立刻的支援。
他看向系统界面,气糟:4点。不够占卜,不够兑换任何道具。
只能等了。
白羊沟·东三岭
范景文带着一百亲兵赶到时,山坳已经失守。五十守军全部战死,建奴正在建立阵地。
“杀回去!”老臣拔剑率先冲锋。
亲兵紧随其后。夜战中,火器威力大减,双方陷入惨烈的白刃战。
范景文年轻时也是练过武的,但毕竟年迈,几个回合就气喘吁吁。一名建奴兵看出破绽,挥刀砍来。
“阁老心!”亲兵队长扑上来挡刀,被一刀劈中肩胛。
范景文趁机一剑刺穿建奴咽喉。
但更多的建奴涌了上来。亲兵队死战不退,却渐渐被包围。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道下突然传来喊杀声。
延庆来的一千骑兵到了!
“援军!援军到了!”明军士气大振。
骑兵虽不擅山地作战,但突如其来的冲锋打乱了建奴阵脚。范景文趁机率部反击,终于夺回了东三岭。
色微明时,战斗暂歇。
范景文清点人数,来时五千人,现在能战的不到三千。而山下的建奴,至少还有三万。
“还能守多久?”副将哑声问。
范景文望向东方渐白的际:“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得派人给陛下送个信。”
“什么信?”
老臣惨然一笑:“告诉他:臣,尽力了。”
晨光中,白羊沟的尸体堆积如山。
而更大的进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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