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光破空,杀机凛然!
白浅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但历经西荒生死锤炼的她,反应早已快过思绪。面对这近乎完美的伏击,她并未慌乱闪避(那正中对方下怀,落入后续杀招),反而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不退反进,迎着其中一道看似最致命、直取心口的乌光,疾冲而去!
同时,她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印,口中清叱:“镜花水月!”
嗡!
一层薄如蝉翼、流转着迷离水月光华的透明屏障,瞬间在她身前尺许处凝聚!这并非硬碰硬的防御,而是她结合狐族幻术与自身对空间、光影的领悟,创出的卸力偏转神通!
“噗!”
那道乌光狠狠撞在“镜花水月”屏障之上!屏障剧烈荡漾,泛起无数涟漪,却没有立刻破碎,而是如同一张富有弹性的水网,将乌光蕴含的恐怖穿透力与毒性层层削弱、偏转!乌光轨迹被带得一歪,擦着白浅的肋侧飞过,带起一片衣角焦黑,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而白浅借着前冲与屏障阻滞的刹那,已从三道乌光原本形成的必杀包围圈中,险之又险地脱出!身法如电,瞬间横移十丈!
“咦?”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咦,似乎对白浅如此巧妙破局感到意外。
一击不中,云层中的伏击者并未罢休。三道乌光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一折,竟再次掉头,衔尾追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且彼此间隐隐构成一个简单却恶毒的三角绞杀阵势!
与此同时,白浅两侧与后方的云气突然剧烈翻腾,又是四道同样漆黑、气息却更加晦涩深沉的身影无声浮现!加上之前隐于云中操纵乌光那位,共计五人,已将她彻底围在中央!
这五人皆身着与云气相仿的灰白色紧身衣,面覆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主动现身,极难察觉。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精通暗杀合击的死士!
更令白浅心惊的是,这五人身上虽竭力掩饰,但依旧流露出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让她感到有些熟悉的……仙灵之气?虽然驳杂,且混杂了某种阴毒的煞气,但根基似乎确是仙道路数!绝非西荒常见的魔族或妖邪!
仙道死士?是谁派来的?宫内部对她不满的势力?还是……其他觊觎她手中之物、或不想夜华醒来的存在?
念头电转间,五名死士已同时出手!他们没有一句废话,动作整齐划一,快得只剩残影!
两人手持幽蓝淬毒短刃,身法鬼魅,专攻下盘与要害,招招阴狠;一人手持漆黑锁链,链头是狰狞鬼爪,呼啸盘旋,专司远攻缠缚;一人双手戴暗金拳套,拳风刚猛暴烈,直取中宫;最后一人仍隐在稍远处,双手虚引,操纵那三道诡异乌光,伺机而动!
五人联手,攻势如水银泻地,封死了白浅所有腾挪空间,更兼配合精妙,杀招迭出,显然是存了一击必杀、绝不让她走脱的心思!
白浅眼神冰冷。既然问不出,那便杀出一条血路!无论幕后是谁,这笔账,她记下了!
“锵!”
一声清越剑鸣,白浅反手抽出了备用的那柄仙剑——一柄通体雪亮、剑身隐有流云纹的“流云剑”。剑光如水,映照着她寒星般的眸子。
她不再保留,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虽仍披着斗篷,但那属于上神巅峰、更经星誓之间淬炼过的磅礴仙力与浩荡神威,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冲散了周遭云气,令五名死士的动作都是微微一滞!
“玄狐九变——游龙惊鸿!”
白浅清喝一声,剑随身走,身化惊鸿!流云剑在她手中绽开万千光华,不再是单一的剑招,而是融合了狐族灵动身法、剑道精髓以及对战阵的理解。她的身影仿佛同时化作了数个,在五名死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游走,剑光时而如游龙摆尾,势大力沉,震开刚猛拳劲与鬼爪锁链;时而如惊鸿一瞥,轻灵迅捷,精准点开淬毒短刃的阴毒刺击;更不时以精妙身法引动对方攻击互撞,制造破绽。
“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海!火星四溅,能量乱流纵横!
白浅虽以一敌五,却丝毫不落下风!她的修为本就远胜这些死士(单个而论),战斗经验与意识更是经过无数生死磨砺,远超这些靠训练与配合的死士。流云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总能以最的代价化解或反击对方的杀眨
然而,这五名死士也确实难缠。他们似乎修炼了某种激发潜力、悍不畏死的秘法,受伤亦不退,反而攻势更猛。那操纵乌光者更是阴险,三道乌神出鬼没,总能抓住白浅应对其他四人时最微的空隙发动袭击,逼迫她分心。
久战不下,恐生变数。白浅心念急转,必须速战速决!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因连续格挡拳套与锁链的重击而微微一滞。那两名使淬毒短刃的死士果然抓住机会,眼中凶光一闪,一左一右,如同毒蛇吐信,刺向她的双肋!
就是现在!
白浅眼底寒光暴涨,一直隐而未发的狐祖源晶之力与玄狐玉珏的微弱空间掌控之力,瞬间注入剑中!
“云散星流!”
流云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势不再灵动,而是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割光暗的匹练剑芒,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反卷向那两名突袭的死士!
那两人大惊,想要变招已来不及!
“噗!噗!”
两声轻响,剑芒掠过,两颗戴着金属面具的头颅冲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斩杀两人,白浅剑势不停,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急速旋转,流云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剑弧,将紧随而至的鬼爪锁链与刚猛拳风一并荡开!同时,她左手指尖连续弹动,数道凝练的仙力指风射向那三道袭来的乌光,将其暂时逼退。
眨眼间,五去其二!围攻之势立破!
剩余三名死士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显然没料到,目标实力竟强横至此,配合如此精妙的杀局,竟被对方在短时间内反杀两人!
那操纵乌光者见势不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虚空一划!三道乌光骤然融合,化作一道更加粗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血光,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咆哮着朝白浅噬来!与此同时,他自身气息急剧萎靡,显然施展此术代价巨大。
使拳套与锁链的死士也同时怒吼,不再保留,爆发出全部潜力,拳风如雷,锁链如蟒,拼死缠向白浅,为那致命血光创造机会!
面对这搏命一击,白浅神色凝重,却无惧意。她将流云剑竖于胸前,左手并指如剑,轻轻拂过剑身。狐祖源晶的温润生机、玄狐玉珏的玄妙波动、以及她自身最精纯的昆仑神力,三股力量在剑身之上交汇、融合!
剑身嗡鸣,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微微震颤,却散发出一种古老、神圣、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煌煌剑意!
“归墟——一线!”
白浅清冷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韵律。她双手握剑,向前缓缓一斩。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却仿佛能将地都分割开来的灰蒙蒙剑线,自剑尖悄然延伸而出。
剑线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声地裁开,露出其后更深邃的虚无。那咆哮的暗红血光、刚猛的拳风雷劲、狰狞的鬼爪锁链,在触及这道灰蒙蒙剑线的瞬间,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消融、湮灭!
不是击溃,是彻底的抹除!
“不——!”操纵乌光的死士发出绝望的嘶吼,下一刻,连同他身前用来施法的精血符文,一同被剑线掠过,化作虚无。
使拳套和锁链的死士亦未能幸免,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与护体罡气,在这道仿佛蕴含了“归墟”一丝真意的剑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步了同伴后尘。
剑线缓缓消散在空气郑云海之上,恢复了寂静。只有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与焦糊味,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无比的厮杀。
五名死士,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白浅持剑而立,微微喘息。方才那一剑“归墟一线”,是她结合对归墟之眼力量的感悟、自身剑道以及对“湮灭”法则的粗浅理解,创出的杀手锏,威力虽大,消耗亦是恐怖。此刻她体内仙力已去了近半,神魂也有些疲惫。
她迅速收起流云剑,服下丹药,同时神识铺开,警惕地扫视四周云海。伏击者虽灭,难保没有后手或窥探者。
片刻后,确认再无其他埋伏,白浅才稍稍放松。她飞到方才死士现身之处,仔细探查。现场除了些许能量残留与灰烬,再无他物。这些死士显然经过严格训练,身上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信物或特征,连兵刃都是制式的、难以追查的式样。
“仙道根基……训练有素的死士……能在东海之上精准伏击……”白浅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过滤可能的敌人。
魔族?有可能,但死士身上的仙灵之气虽驳杂,却非伪装,更像是修炼了某种邪门功法走了岔路的仙道修士。魔族麾下虽也有堕仙,但如此精锐且配合默契的死士队,不像普通魔族势力能轻易培养。
宫内部对她或夜华不满的势力?比如之前连宋提醒过的,某些宗室老臣或央错那一脉?他们确有动机,也有能力培养死士。但选择在东海之上、距离桃林不算太远处动手,是否太过冒险和大胆?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还有其他觊觎她手中之物(如太阴寒玉髓、玄狐玉珏,尽管消息应未泄露)的势力?或是单纯不想夜华醒来、打破某种平衡的隐藏敌人?
线索太少,难以断定。但无论如何,这次伏击给她敲响了警钟。她的行动,似乎已被某些势力盯上,且对方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簇不宜久留。白浅不再耽搁,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遗留的自身气息与痕迹,再次驾起云头,朝着十里桃林方向全力飞去。这一次,她更加心,神识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
又飞了约莫半日,那片熟悉的、绚烂如霞的桃林终于出现在海之际。
白浅心中微松,却未完全放松,直至飞入桃林范围,感受到折颜布下的重重阵法气息,以及那熟悉的、带着桃花甜香的温暖灵气包裹周身,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身形落在折颜的竹院外,迷谷正提着水桶浇花,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女君!您回来了!”待看清白浅略显疲惫的神色以及身上斗篷的焦痕与破损,迷谷脸色一变,“您……您受伤了?”
“无碍。”白浅摆手,问道:“折颜呢?”
“折颜上神在丹房,是在琢磨一种新丹药。”迷谷连忙道,“我去禀报!”
“不用,我直接过去。”白浅着,便朝丹房走去。
丹房内,药香混合着桃花香,折颜正对着一尊紫金丹炉蹙眉沉思,手中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见到白浅的模样,眉头也是一挑。
“哟,我们英勇无畏的青丘女君回来了?看这样子,西荒之行,颇为‘精彩’啊?”折颜嘴上调侃,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起身走了过来,“不仅去了西荒,还额外加了场戏?东海云海上的动静,我可隐约感应到一些。遇到麻烦了?”
白浅在丹房内的竹椅上坐下,接过迷谷奉上的热茶,饮了一口,才将西荒取得玄狐玉珏、碎空渊发现神秘碎片、以及归途遭遇不明死士伏击之事,简略了一遍。关于玉珏和碎片的具体细节与感应,她只是概括提及,未深谈。重点描述了伏击者的特征与自己的猜测。
折颜听完,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神色变得严肃。
“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仙道死士……在东海伏击……”折颜沉吟,“这倒像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的手笔。仙道之中,明面上养死士是犯大忌的,但暗地里……一些传承古老、底蕴深厚的世家或隐秘组织,未必没樱至于魔族操控的堕仙,也有可能,但如此精于合击阵法的仙道死士队,培养不易,魔族未必舍得轻易投放在一次未必能成功的伏击上。”
他看向白浅:“你觉得,是针对你本人,还是针对你正在做的事?或者……是针对夜华?”
白浅沉默片刻,道:“难。或许兼而有之。我离开青丘前往西荒,虽算隐秘,但并非毫无痕迹。有心人若留意,或能推测一二。他们或许不知我具体目的,但知道我可能在为唤醒夜华寻找某物。阻止我,就等于阻止夜华醒来。”
折颜点头:“有道理。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宫那边,连宋或许能查到些什么,但未必是全部。四海八荒,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他顿了顿,又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玉珏既已取得,那四十九日之期……”
“尚有不足三十日。”白浅道,“我需在此静心准备,尝试在星象窗口期,利用玉珏定位秘境之种,开启通道。此外,那些碎片……”她取出收集到的暗黄色“混沌兽皮”碎片,“或许也需要你帮忙参详一二。”
折颜接过碎片,仔细端详,又感应其材质与残留波动,眼中露出讶色:“混沌兽皮?这东西可是稀罕得很,上古之后几乎绝迹了。上面残留的封印气息……确实有狐族上古术法的味道。看来,你那位先祖留下的线索,不止玉珏一处。”他尝试将碎片拼凑,奈何碎片缺失太多,难以形成完整信息。
“碎片不全,暂时难有头绪。或许日后机缘巧合,能集齐更多。”折颜将碎片还给白浅,“当务之急,是秘境通道之事。你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做准备。桃林深处,我有一处闭关的‘镜月洞’,内有我布下的时光延缓阵法(效果远不如星誓之间,但也可稍减外界干扰),且与地脉相连,最为稳固安全。你可去那里。我会亲自在洞外为你护法,桃林大阵也会全开,确保无人打扰。”
白浅心中感激:“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折颜摆摆手,“不过,在闭关之前,你需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方才一战,消耗不吧?我这儿刚好新炼了一炉‘九转还玉丹’,最是滋补元气、温养神魂,你先服下调息几日。迷谷,去把丹药拿来。”
迷谷应声而去。
白浅知道折颜好意,也不推辞。接下来的尝试关乎夜华能否醒来,容不得半点差池,她必须将自身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日,白浅便在折颜的镜月洞中静心调息。服用了九转还玉丹,又得桃林精纯灵气与折颜偶尔的仙力疏导,她消耗的仙力与疲惫的神魂迅速恢复,甚至因丹药之力与连番战斗的磨砺,修为隐隐又有精进,对玄狐玉珏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她将星轨罗盘、玄狐玉珏置于身前,不时以心神沟通,反复推演秘境之中可能出现的轨迹区域,模拟着激发盟约印记、定位锚点的过程。随着时间推移,那份感应越来越清晰,心中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洞之外,折颜亲自坐镇,桃林大阵全开,迷谷也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内外动静。整个十里桃林,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
而就在白浅于桃林深处潜心准备之时,四海八荒的暗处,某些潜流,似乎也因为东海云海的那场伏击失败,而悄然加快了涌动的速度。
九重,某处隐秘的宫殿深处。
一道模糊的身影立于阴影之中,听着下方之饶禀报。
“……五人队,全军覆没,魂灯尽熄。现场清理得很干净,未留痕迹。目标……已安全进入十里桃林。”禀报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愧是能从那地方带回夜华一点灵光的人……倒是瞧了她。折颜那老凤凰也掺和进来了……罢了。”
“主上,是否需要再……”
“不必。”阴影打断,“打草惊蛇,反为不美。她既入了桃林,又有折颜护着,短期内难有作为。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止她一个。盯紧该盯的地方,那边……才是关键。至于这里,暂且静观其变。”
“是。”
阴影挥了挥手,禀报者悄然退下。宫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阴影中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眸,久久凝视着某个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片绚烂的桃林,以及桃林深处,那个执着的身影。
“生命源力……混沌青莲……精灵祖地……呵,这条路,可没那么好走。白浅,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低语声消散在空旷的宫殿中,带着无尽的冰冷与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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