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交往后的第三个月,一个春意渐浓的周六上午,江弈开车来接温阮。车停在区门口时,温阮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搭配米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得体。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一个长条形的,一个方形的。
“等很久了吗?”江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欣赏。
“刚到。”温阮笑着坐进副驾驶,把礼盒心地放在后座,“给叔叔阿姨带零礼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
江弈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用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我没紧张。”温阮嘴上这么,手指却不自觉地捏了捏裙角。
江弈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唇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戳破,只是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妈知道你要来,从昨就开始准备菜了。我爸还特意把他收藏的那套紫砂茶具拿出来,要请你品茶。”
温阮心里一暖:“叔叔阿姨太客气了。”
车子驶入一片老式但整洁的住宅区。这里是市中心的教师新村,大多住着退休的教育工作者,环境清幽,绿树成荫。江弈父母住在一栋六层楼的三楼,没有电梯,但楼道打扫得很干净。
走到门前,江弈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来了来了!”江母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容。她看起来六十出头的样子,头发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戴着副细边眼镜,典型的教师气质。
“阿姨好。”温阮微笑着打招呼,把手中的礼盒递过去,“一点心意。”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江母接过礼物,眼睛却一直打量着温阮,目光里满是慈爱,“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饭材香味。客厅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整个空间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雅致。
江父从书房里走出来,他比江母看起来严肃些,但眼神温和:“温阮来了啊,坐,别客气。”
“叔叔好。”温阮礼貌地问好。
“坐坐坐,”江母拉着温阮在沙发上坐下,又对江弈,“弈,去给温阮倒杯茶,用你爸那套紫砂的。”
江弈笑着应了声,去厨房准备茶水。江母则坐在温阮身边,亲切地问:“路上堵车吗?听弈你工作室在创意园那边,离这儿有点远吧?”
“不远的,开车半时就到了。”温阮回答得很得体,“这个区环境真好,安静,绿化也好。”
“是啊,住了几十年了,舍不得搬。”江母笑着,目光一直没离开温阮,“弈你是做设计的?真能干,自己创业不容易吧?”
“还好,遇到不少贵人帮忙。”温阮谦逊地,余光瞥见江弈端着茶盘走过来。
江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推了推眼镜:“听弈,你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嗯,我爸教文学,我妈教艺术史。”温阮接过江弈递来的茶杯,轻声道谢。
“书香门第,好啊。”江父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聊了一会儿家常后,江母起身去厨房继续忙活。江弈陪着温阮,带她看了看家里的布置。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几年前拍的,江弈站在父母中间,笑容温和。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比现在青涩些,眼神里还没有后来的沧桑。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温阮轻声。
“我妈非要拍的,我平时太忙,难得在家。”江弈站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午饭准备得很丰盛,江母做了六菜一汤,都是家常搏色香味俱全。吃饭时,江母不停地给温阮夹菜:“尝尝这个红烧排骨,是弈最爱吃的。还有这个清蒸鱼,我早上特意去市场买的,新鲜着呢。”
“阿姨手艺真好。”温阮尝了一口,由衷地赞叹。
江父话不多,但每次温阮话时,他都会认真听,偶尔点点头。吃到一半时,他忽然问:“温阮,你会下棋吗?”
温阮愣了一下:“会一点围棋,时候跟我爸学过。”
江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太好了,吃完饭陪我下两盘?弈和他妈都不爱下,我一个人摆棋谱没意思。”
江弈在一旁笑道:“爸,您这是找到知音了。”
“那当然,”江父难得露出笑容,“围棋能静心,能练思维,是好东西。”
午饭后,江母收拾碗筷,坚决不让温阮帮忙:“你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温阮拗不过,只好回到客厅。
江父已经摆好了棋盘,见温阮过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咱们下一盘。你放心,我让你五子。”
温阮笑着坐下:“那就谢谢叔叔手下留情了。”
棋局开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江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父亲和温阮对弈。父亲神情专注,温阮也认真思考,两人偶尔交谈几句,都是关于棋局的。
让江弈意外的是,温阮的棋艺相当不错。虽然开局让了五子,但她布局稳重,中盘厮杀时思路清晰,几次巧妙化解了父亲的攻势。
“好棋!”江父忍不住赞叹一声,推了推眼镜,更加专注地盯着棋盘。
下了约莫四十分钟,棋局进入收官阶段。江父放下手中的棋子,摇摇头笑了:“我输了半目。温阮,你的棋下得很有章法,不像只‘会一点’的样子。”
温阮谦逊地:“是叔叔手下留情了。”
“不不不,”江父摆摆手,“是你自己下得好。布局稳,中盘活,收官细,是个沉得下心的性格。”
这句评价看似在棋,实则是在人。温阮听懂了,脸颊微微泛红:“叔叔过奖了。”
江母这时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水果。看到棋盘上的局面,又听到丈夫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老头子,终于有人能陪你下棋了,高兴了吧?”
“高兴,高兴。”江父难得地开怀大笑。
下午的时光在闲聊和下棋中悄然流逝。温阮陪江母聊了很多,从养花心得到时事新闻,两人竟有很多共同话题。江母发现,温阮不仅学识好,性格也温柔体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夕阳西斜时,温阮和江弈准备告辞。江母拉着温阮的手,一直送到门口。
“阮啊,以后常来。”江母的手温暖而干燥,握得很紧,“看到弈现在这样,阿姨心里真是...真是不出的高兴。”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那段时间,弈整个人都垮了,我和他爸看着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现在好了,他重新开心起来了,眼里又有光了。”
温阮轻声:“阿姨,是江弈自己走出来的,他很坚强。”
“是,他是很坚强。”江母点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他也需要有人陪着,有人理解他。阮,谢谢你,谢谢你来到他身边。”
江父站在妻子身后,也郑重地:“温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来。”
温阮的鼻子一酸,用力点头:“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常来的。”
下楼时,色已经暗了。坐进车里,温阮还沉浸在刚才的感动郑江弈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身看着她。
“我爸妈很喜欢你。”他得很肯定。
温阮转过头,眼中闪着光:“你爸妈人真好。”
“他们是真的很喜欢你,”江弈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妈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我爸也是,平时话不多,今跟你了那么多。”
“可能是因为...”温阮顿了顿,轻声,“他们看到你幸福,所以开心。”
江弈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是,我很幸福。”
车子驶出教师新村,融入傍晚的车流郑温阮靠在椅背上,心中满是温暖。这次见家长,比她想象中更加顺利,也更加温馨。江父江母的认可和祝福,让她对这段感情更加有信心。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温阮望着窗外的夜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知道,从今起,她在这个城市里,又多了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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