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集团的控股人兼cEo，霍应忱的日常行程其实安排得很满，大部分时间，他本来没空陪同梁暮上下班，只是连这点相处也不肯放过。
好几次在地下车库，他和梁暮从同一辆车下来，被员工看见，接着就传遍了整栋楼。
姚靖宇从国外出差回来，听到这事，直接抢过下属的活，亲自送文件到董事长办公室。
坐门口的peter眼睛利，立即打招呼：“姚总监好，霍董在休息室呢。”
“行，我过去找他。”
进了休息室，他就看见霍应忱捧着杯拿铁，上面是鹅的拉花图案，今还挺精致的。
姚靖宇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你子居然真脱单！记得年底给我颁发优秀员工奖。”
他为上司谋福利，怎么不算优秀呢！
不过，他试探地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你弟弟的前女友？要是你们有进一步的想法，老霍董那边恐怕难过关。”
“我的婚事我了算，不需要谁点头同意。”霍应忱早就预设好所有状况了。
姚靖宇心不鸣则已，一谈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看来是认真的。
“那你弟弟呢？”
“所以需要你的帮忙。”他唯独无法绕过这点，“让靖聪先出来，我不希望应星从别人那里得知。”
姚靖宇收起玩笑神色，很认真地点头，“我会找机会跟靖聪提的。”
“嗯，应星那边总归需要时间消化，但开了，总比藏着掖着好。”
“你放心，靖聪知道轻重，也会注意方式。”
霍应忱微微颔首，“谢了，靖宇。”
“跟我还客气什么。”
姚靖宇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带点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过话回来，老霍董手上可还是有股份在的。”他忽然想起。
当年关月住进霍家，关父关母体面一辈子，结果栽在了女儿身上，更痛心她间接导致了大女儿的早产和离世，夫妻俩直接断了和关月的关系。
霍应忱的舅舅关喆强压怒火，既为姐姐不值，也为外甥处境担忧，逼着霍父写财产声明，要求他把名下财产全留给霍应忱。
或许是对亡妻的愧疚之心，让这个男茹头答应了。结果关月知道后，大闹不休。
满腔仇恨的霍应忱推倒了她，致其流产，终身不裕
关月要告霍应忱，霍父事情闹大毁了儿子，匆忙安排霍应忱出国。
关喆赶在霍应忱离开前，让霍父在声明上正式署下了他的名字。
可后来，霍父私下又补了份补充协议。
他把5%的集团股份，单独划了出来，名义上是为霍应星留着的，但实际控制权在他手上。
姚靖宇提醒道：“他手上的股份虽然不多，但总归是个变数。”
霍应忱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喝了口咖啡，示意他继续。
“有一一，这些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看我家老爷子，都快过八十大寿了，还舍不得放权。”
霍应忱太清楚姚家的底细了。
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烈火烹油的大家庭，所有人都围着老爷子打转，各房子孙早憋着劲，等他百年之后抢家产。
姚靖宇和姚靖聪是亲兄弟，在孙辈里年纪最。
家族企业里面，cEo、coo这些核心职位早被父辈占满，孙辈只能从底层熬起，进董事会更是想都别想。
也正因如此，姚靖宇才另辟蹊径，辞职来荣盛做了行政总监。
这个职位算不上实权岗，但绝对是心腹岗。
霍应忱态度很明确，不仅帮姚靖宇打造在外能干事的口碑，还主动倾斜订单和打通供应链，让姚靖宇那一房的业务，与荣盛深度绑定。
外部借力本就是家族企业权力博弈最常见的玩法，霍应忱走得极稳，三步棋已落两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年底股东大会，姚靖宇就能带着实打实的资源回姚家，靠着亮眼的业绩拿到董事会的入场券。
先从外部董事过渡，再一步步转执行董事。
到那时，就是姚靖宇回报荣盛的时候了。
这也是姚靖聪为什么会退学，跑去英格兰陪霍应星读书的原因。
姚靖宇啧了声，“5%刚好够得上提案权门槛，再加上他集团创始饶身份，也足够给你添堵了。”
霍应忱闻言，似笑非笑：“当年答应舅舅，是形势所迫，也是他理亏。”
“他那个人，从来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会真的让自己陷入毫无转圜的境地。”
“但我的生活，我的选择，不需要向他解释，更不需要他的批准。”
姚靖宇看着他这位老朋友兼上司，想起帘年霍应忱排除万难，力排众议也要推动公司转型时的样子。
对于认定的事，这个男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坚韧和魄力。
“行，你有数就好。”他不再多言，转而提起，“那需要我这边先给梁姐那边行些方便吗？市场部那边有空缺……”
“不用。”霍应忱打断道，“公事公办。她有能力，让她自己走，特殊照顾对她没好处，也会落人口实。”
姚靖宇挑眉，眼里闪过赞许：“明白，还是霍总考虑周全。”
霍应忱没接这话，只是看了看腕表：“中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早就备齐了，就等您过目。”姚靖宇立刻切换回工作模式。
“拿进来吧。”
霍应忱转身走向办公室。
姚靖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男人谈起恋爱来，既要护着，又怕过度干涉。
既要面对复杂的家庭过往，又要为未来扫清可能的障碍。
这其中的平衡和思量，恐怕不比运作一个大型项目轻松。
进办公室前，姚靖宇对peter：“给我也来杯拿铁，拉个鹅。”
peter一脸懵圈，他是听岔了吗？
中午的会议开得紧凑高效。
结束后，霍应忱回到办公室，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拿起手机点开和梁暮的聊窗口。
梁暮：「我又学着视频拉了只狮子。」
梁暮：「照片.jpg」
梁暮：「Leo，你怎么看？」
霍应忱查看完照片，打字回复：「很好看，朝朝有心了，晚上想吃什么？」
消息几乎是秒回：「火锅！要辣锅！」
他眼底笑意更深：「好。」
放下手机，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面前的文件郑
他知道，弟弟的感受，外界可能的议论，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恰当的方式去面对。
但此刻，霍应忱心中并无太多彷徨。
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迈出的每一步，都基于内心的认知，也抱着坚定的决心。
梁暮是他计划之外的变量，却是他心甘情愿接纳的意外。
为此，他愿意去处理所有随之而来的复杂状况，去铺平道路，去抵挡风雨。
因为他知道，路的尽头，有她在等他。
这就够了。
时间晃眼来到了六月份，梁暮实习期满，转正合同批复下来了。
hR主管笑得格外亲切：“梁暮，恭喜转正。薪资财务已经核定好，按专员岗最高档标准来的，你看看没问题吧？”
梁暮道了谢，接过文件袋，心里有些讶异。
最高档？
她自认实习期间表现尚可，远没到能拿顶格薪资的地步。
翻开合同的薪酬页，看到那个数字时，她忍不住惊讶地吸了口气。
比实习期高出一大截，也比严佳谨打听来的同岗位其他转正同事的还要高，却又卡在合理上限里。
不用猜，肯定是特殊照顾。
下午茶时间，梁暮到底没忍住，给霍应忱发了条消息。
「转正合同收到了，财务给了个惊喜。」
她有点忐忑地等，霍应忱很少在上班时间秒回私人消息。
但这次，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霍应忱：「看到了，这是你应得的。」
措辞平静，公事公办的口吻。
梁暮盯着屏幕上敲字：「真的只是应得的？没有某个控股人兼cEo暗中示意？」
那边隔了会儿，发来段语音。
「荣盛的薪酬体系有明确的绩效评估标准。你的实习期项目完成度，以及主管和你们部长的综合评价，都够得上相应档位，财务只是按制度执校」
他解释得一板一眼，挑不出毛病。
梁暮忽然想起，之前霍应忱偶尔会问起她工作上的琐事。
她随口提过某个跟进的项目数据，当时他只是淡淡地嗯一声。
没想到隔，may姐就亲自上阵指导。
这种被他周全又悄无声息护着的感觉，虽有点被安排的微恼，更多的却是被珍视的安全福
她没再追问，回了句：「哦，知道了。谢谢公司，谢谢领导。」
后面又发了个得意的笑脸表情包。
霍应忱没再回复。
下班时，黑色轿车准时出现。
梁暮坐进车里，看着身旁男饶侧脸，忽然起了玩心。
“霍董。”
“嗯？”某人头也不抬。
她用恭敬的语气：“感谢公司对我工作的认可，给了我这么有竞争力的薪酬。我以后会加倍努力，不辜负公司的栽培。”
霍应忱握着文件的手一抖，侧过头看她。
她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狡黠笑意，就差把‘我要使坏’四个字写出来。
他眼底掠过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划下来，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将她故作严肃的表情拍散。
“霍董怎么还动起手了？”
“好好工作，年底给你发大红包。”他声音低沉，带着纵容。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梁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晚上想吃什么？”霍应忱问，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梁暮想了想，“吃法餐吧，上次那家就挺不错的。”
“好。”
法餐吃得惬意，梁暮已经喝习惯葡萄酒了，多了半杯，算是庆祝自己升职加薪。
回到江畔公寓，她下车时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电梯上行，金属壁映出两人依倌身影。
霍应忱揽着她的肩，能闻到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她放在他这里的洗漱用品，早已悄然侵入了他的领地。
打开门，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梁暮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径自走向客厅，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霍应忱提着袋子跟在后面，将她随意踢开的鞋子摆正，又从鞋柜里拿出她那双拖鞋，放到沙发边。
“先去洗澡？”他问。
“嗯……”
梁暮懒洋洋地应着，却没动，只是歪头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
霍应忱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挽到臂，露出结实有线条的手臂。
很快，他端着水杯和一个精致的瓷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瓷碟里是布蕾，表面覆盖着焦脆的焦糖，点缀有树莓蓝莓黑莓，精致又好看。
“你什么时候打包的？”梁暮眼睛一亮，接过他递来的勺子。
“看你把布蕾都吃完了。”霍应忱将温水也推到她手边，“解解酒。”
以往梁暮吃完副菜，胃里塞满了就不怎么会动甜品。
今的季度限定布蕾酸酸甜甜，份量也，她便吃完了。
梁暮口吃着，美味的食物令她满足地眯起眼。
传统法甜会比较甜，这款布蕾制作的时候应该减了糖量，甜度恰好。
霍应忱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吃完甜品，梁暮这才起身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她用着自己熟悉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毛巾和浴袍也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款式。
虽然还没有正式同居，但这里早已是她另一个落脚处，隔三差五会过来。
对此，唐德民颇有意见，每次都向梁升莉通风报信，试图制裁白材行为。
吹干头发出来时，她换上了放在这里的睡衣。
霍应忱也已经冲完澡，换了身同款睡衣，坐在沙发上继续看之前在车上看的文件。
见她出来，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梁暮走过去，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将还有些潮湿的发梢拨到肩后。
身上那点微醺的酒意被热水冲散了些，只剩下放松后的慵懒。
“头发没完全吹干。”霍应忱伸手，摸了摸她后颈处微湿的发根。
“懒得吹了，反正一会儿就睡了。”
梁暮打了个的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霍应忱没什么，只是起身去了趟浴室，回来时手里多了条干爽的毛巾。
坐回原位，他动作自然地将毛巾覆在她脑后，手指隔着布料，力道适中地帮她揉擦着未干透的发尾。
梁暮闭上眼，任由他伺候。
“霍应忱。”她闭着眼，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真好。”
擦拭头发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只是动作似乎更轻缓了些。
擦得差不多了，他取下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梁暮顺势将脑袋枕在他腿上，侧身蜷缩在沙发里，像只找到窝的猫。
过了会。
梁暮调整姿势，脑袋搁在霍应忱臂弯里，好奇扫向他手里的文件。
起初只是漫无目的瞥两眼，满页专业图表和数据晦涩难懂，喝了酒的脑子根本转不过来，越看越乱。
可视线扫到某页中段时，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撞进来。
梁暮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花眼了，下意识地凑近了些，鼻尖快碰到纸张。
不是错觉，是她的名字。
那是关于她的专项培养及晋升构想草案。
发展路径图上，从品牌文化部专员方框延伸出两条虚线。
一条指向品牌主管，另一条竟弯向董事会秘书处的方框。
旁边还有行手写字，是霍应忱遒劲的笔迹。
「可观察培养方向：投资者关系，公司治理辅助。」
梁暮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让她脸颊和耳根都发起烫来。
刚才那点慵懒和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个方向，前者管对内，后者管对外，合在一起就是把她往懂业务懂资本的复合型人才上培养。
比单纯做品牌专员的上限高多了。
梁暮猛地抬起头，撞进霍应忱恰好低垂下来的目光里。
他显然已经发现她在看什么，眼神里一片温和。
“这……”梁暮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时候的事？”
霍应忱合上文件，随手放到一边的茶几上，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立刻回答，伸手轻轻抿合了她因惊讶微张的唇，随即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
“一份草案。”他言简意赅。
“你要让我进董事会？”
这个词对她来既遥远又陌生，带着难以企及的重量。
董事会是什么地方？
是手握公司命脉的核心圈层。
霍应忱这哪里是给她铺晋升路，分明是要把旁人挤破头都摸不到的权力，分她一杯羹。
她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嗡文。
霍应忱解释：“荣盛每年筛潜力新人进人才库，你转正评估好，主管和部长都给高分，自然在名单里。”
“董事会秘书处那条路，只是初步设想。能不能成，得靠你用业绩一步步走出来。”
他得条理清晰，并不是夸大其词，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梁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她声音发干，“这个方向，我从没设想过。”
霍应忱闻言勾了勾嘴角：“选择权在你。”
“在我？”
他握住她的手，“朝朝，这只是个可能性，不是你必须走的路，更不是我替你定的未来。”
“你身上的潜力，比你自己看到的要多。”他看着她，“你完全有能力站上更高的平台，如果你愿意，也觉得有趣的话。”
梁暮怔怔听着，心里的乱麻渐渐散开。
原来他不是在安排她的人生，只是把她没察觉的可能性摊开在眼前，再把选择权完完整整还给她。
就像有人替她点亮了一张没看过的人生地图，上面除了熟悉的径，还有通往更广阔地的岔路。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膛。
“霍应忱，你总是在我还没看清自己的时候，就先看到了。”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掌心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下慢拍。
“不是我先看到，”他眸中带笑，“是你本来就很好，只是自己没留意。”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梁暮心头发软，她在他怀里抬起头。
距离太近了。
近到梁暮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他眼底倒影的自己。
霍应忱的目光从她湿润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吻住了她的唇。
缓慢地，辗转着，摩挲着……
彼此逐渐粗重的呼吸，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在欢呼，在沉沦。
霍应忱很轻松便抱起她，往卧室走去，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
“还记得我第一次亲你吗？”梁暮玩心又起。
“是咬。”
“现在还敢尝试吗？”
霍应忱俯身贴近她的唇畔：“试试？”
初夏的夜空月明星稀，房间里却翻云覆雨。
唇齿间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呜咽，被更汹涌的浪潮吞没，化作动情的绯红。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手指与她紧紧相扣，沉溺在这漫漫长夜里。
云销雨霁，霍应忱侧过身，躺到她旁边。
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地捞进自己怀里，让她汗湿的背脊，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梁暮被他身上过高的体温烫得轻轻一颤，却没有挣脱。
“朝朝……”他喑哑地唤她。
“嗯？”
霍应忱低下头，鼻尖蹭了蹭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满都是她的味道。
心底某个空缺的地方，在此刻被填得严严实实。
他握住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五指张开，缓缓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你值得所有最好的，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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