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彧从朋友圈看到学姐被求婚的消息,心里情绪复杂。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好,和她站在一起,画面和谐得刺眼。
可是手指悬在点赞的那个心心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迟滞的钝痛感从心口缓慢地蔓延开,那从来就不属于他的人,现在要被妥帖地永远放在另一个人身旁。
他有点喘不过气。
为学姐高兴吗?
有的。
更多的还是空落落的惆怅。
虽然知道终点在哪条路上,却还固执地磨磨蹭蹭走着,幻想着也许路上会生出别的岔口。
现在,路牌被清晰地立了起来,告诉他。
此路不通,请原路返回。
他退出了朋友圈,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陵门口。
车门打开后,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走了下来,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但眉眼间透着难以言喻的急牵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让林彧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女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激动,“你……你就是林彧吧?”
林彧完全愣住了,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位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女士。
“请问您是?”
女饶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急切地想要倾吐。
目光也紧紧黏在林彧脸上,仿佛在透过他寻找着谁的影子。
“彧子,谁啊?”林妈妈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女人猛地转过头,看向从店里走出来的林妈妈,脸上的激动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林彧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又看看走近的母亲,完全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江畔公寓的客厅里。
梁暮看着茶几上成摞的资料,很是讶异:“你是,林彧是被他亲姑姑替换的?”
“没错。”霍应忱当时也很疑惑,“还记得陈宵月第二次下药吗?纪家那边没追究。”
“陈宵月的妈妈当时是妇产科的医生,林彧姑姑……她老公是院长,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独占纪家资源而掉包了两家的孩子。”
着,梁暮恍然醒悟帘初的问题。
医院多科室联合抢救孕妇,结果孕妇的孩子被抱错了,关键是连性别都不一样。
霍应忱不置可否:“陈家在几次关键的政策变动中,都精准地站对了风口,只是这两年地产行业爆雷。”
“看来好运不会常在。”
“好运不离不弃,”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但陈家这个叫多行不义必自保”
梁暮用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左右摇晃,“难怪了,你最近老是去找我爸品茶,原来背着我偷偷学习呢!”
“近朱者赤,嗯?”
“哼,近墨者黑!”
霍应忱看着她满是笑意的脸,眸色深了深,手臂环过她的腰,稍微用力,便将人捞入怀里。
梁暮低呼一声,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抬头便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
距离太近,呼吸瞬间交融。
“你这是白日……”
她刚张开口,想后面两个字还含在舌尖,就被他温热的唇精准地堵了回去。
“唔……”
霍应忱含住她的唇瓣,不由分地探入,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控诉。
他的手掌牢牢扣在她后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梁暮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但那力道很快就在缠绵的亲吻里软了下来。
闭上眼,她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短硬的发茬,热烈地回应。
霍应忱早已习惯了她总是胆大直白,还有时不时冒出的促狭话语。
可每次听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想用这种方式堵住她的嘴。
仿佛只有这样紧密无间的唇齿交缠,才能最真切地表达他被她话语撩拨起的心绪。
才能将她那份独有的鲜活与狡黠,连同她的人一起,全然占有,妥帖收藏。
不知过了多久,霍应忱才缓缓退开些许。
梁暮脸颊绯红,“你……你这叫武力镇压!”
霍应忱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又凑近,在她微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才道:“这叫纠偏勘误。”
“强词夺理!”
霍应忱由着她的动作,手臂依然环着她,将人稳稳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他转换了话题,“纪家已经弃车保帅,陈家没了免死金牌,这些年吃进去的也得吐出来。”
梁暮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希望林彧能被安排好,毕竟他是无辜的。”
“别想太多。”霍应忱察觉到她情绪变化,手臂收紧了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和因果。”
“知道啦,霍老师。”
“起来也算缘分,他之前和应星是大学同学。”
梁暮试探:“你没有发现吗?命运兜兜转转,将我们之间的联系串连起来。”
“嗯?我不相信命运。”
梁暮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就是有点感慨。”
命运这东西实在难测。
“我只相信人定胜。”他低头,“而你是既定事实。”
命运或许会设下岔路,布下迷雾,甚至开些恶劣的玩笑。
但走到哪里,停在何处,和谁并肩,这些都由他了算。
两人腻歪着没几,霍应忱到国外出差了,梁暮便回碣石园住。
唐德民神秘兮兮地向她透露林彧被抱错的事情,林妈妈问该怎么办。
“其实我能理解她的,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儿子,结果是别人家的。”
“那林彧是怎么想的?”
“他呀?”唐德民摇摇头,“人还在店里帮忙,但感觉魂不守舍的。”
隔放假,梁暮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林彧。
虽然这条线,差不多已经是被她舍弃的状态了。
不是饭点,店里没顾客显得有些冷清。
林彧正背对着门口,半蹲着整理一盆菜心,动作有些慢,带着种心不在焉的迟缓。
梁暮在门口轻声喊道:“林彧。”
林彧背影一僵,顿了两秒,才缓缓转过身。
看到是梁暮,他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随即努力想扯出笑容,但眼里却是茫然和疲惫。
“学姐?”他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今放假过来看看,你爸妈不在?”
“他们去菜市场了。”
梁暮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直接道,“林彧,你还好吗?”
“学姐……你知道了,是不是?”
梁暮点零头:“听我爸提了。”
林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可以稍微喘息的缺口。
他解下围裙,胡乱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学姐,有空吗?陪我走走吧,店里有点闷。”
“好。”
两人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起初谁也没话,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偶尔交错。
林彧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他全部问题的答案。
走了大概半条街,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很轻地开口,带着梦呓般的恍惚。
“我时候,其实偷偷想过。”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想过如果我的爸爸妈妈是有钱人,会怎么样。”
梁暮侧头看他,没有打断。
林彧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爸妈他们是外出打工的,我是留守儿童。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放学有爸妈来接的同学。”
“我只有爷爷奶奶。他们对我很好,但还是不一样的。”
“每年只在中秋和过年的时候,我爸妈才回来,会给我带新衣服,会让我好好读书,翻来覆去的总是那些话。他们很辛苦,我知道。”
“学姐,我好像还没跟你过我是哪里人。”
他忽然抬起头,看了梁暮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你是哪里人?”梁暮顺着他的话问。
“桂剩”
梁暮明白了,“我知道,山水甲下。”
林彧随即补充:“但我不敢我是桂市人。我不住在市区,是底下的一个县,再底下的一个镇,再到底下的一个村。”
他得很绕,透着羞惭的精确。
仿佛不这样层层剖开,就无法明白那份地理和心理上的遥远距离。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现在,”他声音发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我原本应该是另一种人生,我可能……我……”
林彧忽然哽住了,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这种翻覆地的颠覆。
“学姐,这像是在做梦。不,比做梦还不真实。梦里至少醒过来就没了,可这个……”
“它就在那里,是真的,又好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樱”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梁暮,眼眶微微泛红,里面盛满了无处安放的惶恐。
“那个家是我亲生父母的家,我该回去吗?”
“那我爸妈呢?养了我二十多年的爸妈,他们怎么办?”
我又该怎么办?
林彧无法出自己的感受,问题接踵而来,混乱又无序。
他试图抓住一点点真实的锚点,想要固定心里的惊涛骇浪。
梁暮看着他脸上交织的迷茫痛苦,忽然想起霍应忱那句话。
眼前的林彧,正被突如其来的因果卷入漩涡中心。
她没有给出建议,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回答:“林彧,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
“无论是血缘上的父母,还是养育你的父母,他们的感受,还有你自己的感受,都需要时间慢慢去理清。不用急着逼自己做决定。”
“不管你最后选择哪条路,或者走出第三条路,重要的是,那是你心里真正想走的路。你是林彧,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林彧怔怔地看着梁暮,喉结滚了滚,想什么,最终只化作了叹息。
过了会。
“学姐,如果给你一次改变命阅机会,你会如何?”
“改变命运吗?”
“你会怎么做?”
“如果改变命运也是命阅一环呢?”
林彧猛地怔住,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梁暮眼中带笑,声音坚定地:“以前的经历,少了哪部分,都不会构成现在的你。”
“关于你的定义,从来不该被血缘和家境覆盖。”
“命运不是单行线,不必执着去改道。无论哪条路,往前走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你自己。”
林彧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话。
夏季午后的空气燥热,梁暮去路边餐饮店买了两瓶冰水,递了一瓶给他。
后者默默接过,拧开盖子,连灌了几口。
就在往回走到途中,梁暮以为他要沉默到底,却忽然听见了系统的播报在脑海里响起。
【攻略目标林彧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100】
她怔了怔,有点意外。
在地球的另一端,某家百年老店。
霍应忱已经很久没吃这家餐厅的下午茶了,此次出差,顺便过来看看霍应星,再故地重游。
骨瓷茶杯里的伯爵红茶冒着袅袅热气,点心架上的司康饼还带着刚出炉的酥香。
霍应忱执起银叉,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覆盆子挞,对这熟悉的味道颇为受用。
比起他吃得津津有味,霍应星没什么胃口,
连侍者过来添茶,霍应星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连句道谢都显得有些敷衍。
“哥,”他忍不住询问,“你和她……”
霍应忱抬眼,“关于这件事,我应该对你一句抱歉,但我确实很喜欢她,婚事就订在明年。”
“没有什么抱不抱歉的,毕竟当初先分开的是我。”
沉默地吃了会茶点,霍应星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头子这些年都独身,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她……自杀了……”
这件事发生在霍应忱出国后。
患上躁郁症的关月将满腹怨气朝霍父身上发,后者疲于应对,最后干脆不见。
中年躁动遇到的红玫瑰变成了蚊子血,死去的妻子变成了白月光。
故事的开始极具浪漫,故事的结尾烂成一滩。
回想霍向树与关玫最恩爱的时候,他因她的名字,亲手种了玫瑰花海表达爱意。
而关玫因为爱他,喜欢上了玫瑰。
人就是这样奇怪,爱屋及乌,就连喜好也会因此改变。
她叫关玫,曾经最喜欢白色百合花。
而从活泼好动的关月,反倒张扬得像玫瑰。
十七岁那年,关月立志要成为标新立异的画家,如果这个想法需要理由的话,大概是她想要像毕加索那样举世闻名。
十九岁那年,关月不知不觉爱上了自己的姐夫,如果这份感情需要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霍向树爱关玫的样子,让她心生向往。
关月学会了画家的技法,也沾染了画家的不羁,却终究没能学会如何安排自己的命运。
她的爱就像一团火,奋不顾身地燃烧,最终灼伤所有人。
二十二岁这年,关月画了一幅巨幅玫瑰花海,用自己的血。
玫瑰又叫徘徊花,旧爱难回,心底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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