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眼睛虽然合着,思绪却飘回昨晚上。
倘若没记错的话,她睡前反锁房门,可半夜醒来,身边怎么就多了具温热的身体,还蛮横地挡住了半边风扇。
想了想,又忍了忍,她催眠自己再度入睡。
等早上她睁眼,先是盯着花板发了会呆,确定感知真实,才颇为头疼地看向冉微言的侧脸。
长睫垂落,一派恬静模样,当她的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眉骨,那眼皮下却轻微地颤动。
这装睡的演技,未免也太烂了。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梁暮已经无心追究,就像前晚莫名其妙的昏睡,门锁于他来形同虚设。
两相处下来,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对方身上藏有秘密。
好坏对错,她懒得去深究,横竖兵来将挡。
她没收回手,指尖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到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冉微言终于醒了。
绿眸里还带着刻意伪装的惺忪,可紧张藏也藏不住,梁暮一眼就瞧穿了。
他没动,依旧保持着侧身面向她的姿势,只是眼神聚焦在她脸上。
“早。”梁暮先开了口。
“早呀!”
他应得很快,随即又抿住唇,视线飘忽了一下,最终又落回她眼里,“我……我醒了。”
多余的解释,让气氛变得更加欲盖弥彰。
“看出来了。”
梁暮坐起来,风扇的风终于畅通无阻地吹到她身上,带走躁意。
冉微言也跟着坐起,领口歪斜,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他就那么看着她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晨光泄进来。
不算烈,但有些刺,洋洋洒洒地铺了半室。
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发生,冉微言悄然松了口气,将心里早已准备好的那套梦话咽了回去,却又听人出声询问。
“睡得怎么样?”
沉默了几秒,他坦白:“很好。”
然后他也下了床,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再次强调着,“比任何时候都好。”
梁暮回过头,见他赤脚站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眼神却亮亮地追着她。
那样子,有点像得到了珍贵礼物后心翼翼守着,又忍不住炫耀喜悦的孩。
可他不是孩。
梁暮心里很清楚,十六岁的他,经历远比同龄人特殊。
那些晦涩的创伤都藏在这副年轻单薄的躯壳之下。
“去洗漱吧。”她移开目光,“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冉微言立刻接话,“我做。我会煮鸡蛋面菠菜面,还有好多好多,梦里你教过的。”
梁暮已经不想去分辨这其中真假各占几分,点头同意了。
于是就看见他神情雀跃,脚步轻快地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冉微言白都安分当着田螺子,时不时讨点奖励。
可只要梁暮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便噤了声,不敢在作妖。
但要是因此觉得他这就偃旗息鼓,那就大错特错。
梁暮每睁开眼,必然会看到冉微言出现在自己床上,要么是窝在她怀中,要么就抱着她不放。
人是乖顺安静,偏生那点暖意总将她半夜热醒。
直到把电风扇换了个方向,她终于能舒服一觉睡到亮,然后等着煮好早餐的冉微言唤醒自己。
有人伺候的日子,省了不少力气。
纵是明知这人另有图谋,也先享受了再。
冉微言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收了之前的闹腾,彻底顺着她的心意来,做饭洗衣样样周全。
只等她心情好时,才磨磨蹭蹭挨过来,垂着眼,期期艾艾地开口。
“朝朝。”
“嗯?”
梁暮没抬眼,盯着麦冬给她发来的消息,应得漫不经心。
冉微言蹭到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没完全挨着,留着一线克制的距离。
他手指抠着裤缝,声音放得很软:“我今很乖,这几都听你的话。”
“看出来了。”梁暮点下发送键。
“那……”他顿了顿,“有奖励吗?”
梁暮这才从手机上抬起视线,看向他。
少年歪着头,手指慢慢挪动,搭在了她搁在沙发上的手边,若有似无地碰着她的手背。
他确实乖得过分,甚至让她偶尔会晃神,忘记他内里可能蛰伏的汹涌。
这种刻意经营出来的平静日常,像薄薄的糖壳,表面的甜让她即使知道底下是什么,却也不忍心立刻戳破。
静了几秒。
楼下有人跑过,先是近,后是远。
梁暮把手机丢到旁边,转过身面对着他。
冉微言因为她这个动作,呼吸紧张地屏住了。
她没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脸颊上,皮肤微凉,触感很舒服。
冉微言眼睛睁大了些,里面映出她的影子,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
然后,梁暮倾身过去,很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的吻,触之即分,像蜻蜓点水,没留下什么确切的温度和湿度,让人去回味感受。
但它发生得又太自然,太干脆,反而让冉微言生出想碰却又不敢碰的悸动。
绿眸里的期待碎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随即又被更汹涌的狂喜淹没。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张开,似乎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脸颊在她掌心下,迅速地烧烫起来,连带耳根都红透了。
梁暮已经退了回去,重新靠进沙发里,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暗忖,这冉底是脸皮厚还是脸皮薄。
前几日黏人缠人没个够,如今倒纯情起来。
冉微言看着梁暮,像是干涸了太久的人骤然饮下甘泉,贪婪又惶惑,生怕是幻觉。
“朝朝……”他声音哑了,带着颤。
“后,”梁暮没等他酝酿出下一句话,直接切入了正题,“我要外出搜寻物资。”
刚才的旖旎,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冉微言脸上恍惚的愉悦瞬间冻结,“这么快?”
“这次我们依旧去A市,大概一周。明我们去购买物资,你留在家里,尽量不要出去。”
她不确定轨道偏移,会不会引发蝴蝶效应,目前能做的就是让冉微言少露面。
如果实在逃不开宿命,她会带他离开赤旗。
冉微言垂下了眼,盯着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我能和你去吗?”
梁暮闻言,惊讶是有的,却也在意料之中,“你的异能是什么?”
“精神控制,”他有点迟疑,“具体的我描述不出来。”
“你能控制多少人?丧尸也可以控制吗?”
“不是你想的那种,它更像是思维方面的,可以庞大得如同一个国度。”
“你能保护好自己吗?”梁暮更关心战斗力。
冉微言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我很厉害的,这次换我保护你。”
“那你摇头干嘛!”
他讪讪道:“因为你瞧我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冉微言,我忽然发现,”梁暮默默移开目光,“你有点中二。”
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他能感受到语气里的嫌弃之意。
“我不会添乱。”他极力推荐自己,“更不会拖你后腿,真的!你相信我……”
“冉微言。”
他像被掐住声音,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眼底的恐慌仿佛要溢出来。
那种即将被独自留下的巨大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在混沌黑暗中,只靠编织幻梦坚持下去。
梁暮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脸,而是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冉微言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我没有瞧你,只是这次不带你去,下次好吗?”
“为什么这次不行?”
梁暮无奈地:“你太瘦了,再养养。”
冉微言反手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可是万一你不回来了呢?”
“你少乌鸦嘴,”梁暮用另一只手,屈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我了会回来,就会回来。”
她看着他惶然不安的眼睛,补充道:“你只要记住按时吃饭,然后在家等我。”
最后这句话,奇异地起到了安抚作用。
冉微言眼中的恐慌被冲淡了些许,指尖慢慢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和承诺。
“那你一定要回来。”他低声。
不是请求,更像是一句固执的要她必须遵守的咒语。
“嗯。”梁暮应了。
“早点回来。”
“尽量。”
“那……”他重新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翻腾的情绪,“我在家,等你。”
这话得乖顺,可梁暮听出磷下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不安和焦灼。
他似乎笃定地认为,她会离开。
半个月前的记忆忽然浮现脑海,冉微言在隔离区问她会留下来吗。
难不成那个奇怪的梦里,她没再回来?
梁暮扭头看向手机,想起麦冬的特意嘱咐,或许到时就会知道答案了。
接下来的时间,冉微言几乎成了梁暮的影子,偏执地跟随在她身旁旁,牵着手不肯放。
以致于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梁暮就得无奈请求他暂时松开。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梁暮检查着背包。
冉微言蹲在旁边,把她早已理好的急救包又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再一样样放回去。
梁暮没阻止他,任由他做着这些无意义的整理,直到他终于拉好急救包的拉链,抬起头看她。
“只是外出搜寻物资。”她心想又不是生离死别。
冉微言往前倾了倾身,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没有回应。
“睡吧!”她,“明我就走了,记得我的话。”
“嗯。”
他闷闷地应着,却没有立刻起来。
就在梁暮准备再次出声催促,腿忽然被他用力抱住。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梁暮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他扛在了肩头。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铺,她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旋地转里回过神来,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冉微言撑在她上方,呼吸很重,拂在她脸颊。
那双绿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像蓄满了风暴的深潭,所有的乖顺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是想要占有,又恐慌失去。
“冉微言……”她想你究竟害怕什么。
吻就落了下来。
破釜沉舟的狠劲,像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决堤。
他用力地吮吸她的下唇,舌尖不由分地顶开齿关,长驱直入,蛮横地搜刮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又深又急,近乎窒息的索取,仿佛要从这个交融里确认她的存在,汲取足够支撑别离时光的养分。
梁暮被这突如其来弄得有些懵,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心脏擂鼓般剧烈地跳动,震得她掌心发麻。
推拒的力道,在那片席卷而来的炽热里,莫名地软了下去。
他的吻技其实很生涩,甚至有些鲁莽,毫无章法。
梁暮闭上眼,认命地回应,试图纠正他的横冲直撞。
被点燃的野火,吞噬着更加贪婪。
他一只手垫在她脑后,防止她磕到,另一只手却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按向自己。
彼此紊乱的喘息和吞咽不及的细微水声,让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梁暮觉得自己像漂浮在海上,随着他的吻起伏沉沦。
意识被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梁暮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时,冉微言终于稍稍退开。
唇间牵连出一缕暧昧,很快断裂。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粗重地交错着。
昏暗中,冉微言凝视着她。
她的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眼神也有些迷蒙。
这副模样,让他眼底的风暴平息了些许,翻涌起更深沉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未褪的欲望和浓重的鼻音:“朝朝……我好想你……”
很低,很轻,却像含着沙砾,磨得人心口发疼。
梁暮看着的眼睛,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右胸膛,“听到了吗?”
我的心脏,在为你狂跳。
冉微言嗯了一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疯狂退潮,只留下深重的疲惫和依恋。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不动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同步的心跳,还有窗外无尽的黑夜。
肌肤相贴处,温度高得惊人。
隔着衣物,某些变化也无从掩饰,梁暮的身体僵了僵,却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望着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她感受着脖颈处传来他呼吸的湿热,还有无法忽略的颤抖。
过了许久。
冉微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的力量也一点点松懈下来,只是环着她的手臂,依旧固执地不肯松开。
他睡着了。
梁暮试图从他身下挪出来一点。
却引得睡梦中的人不满地咕哝,手臂收得更紧,脑袋还在她颈窝无意识地蹭了蹭,寻到更舒服的位置。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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