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师心翼翼瞅了眼面目狰狞的大胖子,和他身后那一群凶狠的家丁:
“……你回去吧,这桩生意,我不接。”
许悦溪拦住攥起砂锅大拳头的七,努力扯开一个柔和的笑:
“季公子,可否给我个理由?如此,我下回再来,也好两不扫兴。”
画师正要关门,闻言冲那大胖子翻了个白眼:
“谁让他吓我的!你若当真有心,下回别带上他,我或可考虑考虑。”
高碎琼被七结结实实挡住,正迟疑要不要借爹的面子与人情一用,就听溪儿笑吟吟地反问:
“这便是季公子提的‘要求’?那好,七,你……”
“慢着。”画师面无表情望着这个看似可爱实则心黑的姑娘,“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七鼓起一张大胖脸嚷嚷:“你怎么话的?什么态度?
我要告诉我二哥,你嫌弃我胖不,还因为我故意针对溪儿!”
画师冷笑一声,懒得搭理这大胖纨绔,正要关门,却见上百个侍卫极速跑来,牢牢围住他家。
和他家门口那大胖纨绔,那心黑姑娘,和一群家丁。
只见大胖纨绔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努力挪动庞大的身躯,试图躲在那心黑姑娘的身后。
许悦溪无奈:“……你比我高两个头,壮三四圈,我挡不住你。”
七想想也是,再看一旁的高碎琼同样弱不禁风的,他眸子不停闪烁,赶在一匹快马奔来前,一屁股撞开画师家门,顺手将人推了出去:
“借你家一用哈。”
许悦溪、高碎琼:“……”
一群随从:“……”
画师季虹看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一群侍卫:“……”
很快,季虹便看出,这群侍卫并非专司抄家的锦衣卫,更像某个府上的家养侍卫。
许悦溪长叹一口气,左手拉着高碎琼,右手拽上季虹,排排坐在门口石阶上:
“等着吧,逃不掉的。”
高碎琼心知肚明,这话是给躲在门里的七公子听的。
季虹稀里糊涂被拽着坐下,刚像被刺猬扎了屁股一样跳起,还没骂出两句话,上百个侍卫齐刷刷收刀,徒一旁,让出一条路。
一匹通体漆黑的宝马沿着侍卫让出的路走进。
马上的年轻男子身材颀长,英姿勃发,一看就和刚刚那大胖纨绔大不一样。
季虹立马坐下了,见马上男子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扫来,他不动声色撞了下那心黑姑娘。
到你表现了!
高碎琼同样拿胳膊撞了下溪儿。
在七公子面前,她还敢插上两句话。
当着二公子的面,她可半个字都不敢吭啊。
许悦溪被左一撞右一撞,撞得面露无奈,拍拍屁股起身,朝纵身下马的戚云琅拱手行礼:
“许悦溪,见过二公子。”
戚云琅随手将缰绳递给随从,手里拿着马鞭,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溪儿不必多礼,以你我之间的交情,无需如此客气。”
上位者的客套与客气,纯属礼貌,不必放在心上。
尤其现下的戚家与先前大不相同,戚二公子的气场,也和昔日全然不同。
更危险,更淡漠,且更难看透。
礼到位了准没错。
许悦溪没把戚二公子的客套放在心上,更不敢当着他的面瞎咧咧什么救命之恩。
下意识摸摸胸口的玉坠平安符,她委婉地道:
“二公子客气了,是我进京后不曾主动上门拜访,七这才迫不及待来找我,不知可否……”
饶了那大胖子一回。
戚云琅双手把玩着马鞭,不冷不淡地道:
“那得看某个人懂不懂事,三息之内,再不出门……”
话音还没落下,门哐当打开。
高碎琼和季虹默契往外挪了挪。
七鼓着张大脸,颤颤伸出胖手:
“二……二哥,你打了我,就不许打溪儿哦。”
许悦溪:“?”
你离家出走,关她什么事?
戚云琅没有顺他的意,一个侧目,便有十二个随从上前,围住七,半哄半劝半扛回府上。
七依依不舍地望了溪儿最后一眼,隔空做了个口型:
溪儿,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许悦溪:“……”
大可不必。
等七被强行带走后,戚云琅略过高碎琼,看向季虹:
“季家的人?不错。”
季虹微微睁大了眼。
不等季虹大着胆子搭话,戚云琅继续看向许悦溪:
“春闱过后,请过府一叙,请帖不日就将送到贵府。”
许悦溪没有拒绝。
等一群人都撤走后,许悦溪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金金,你怎么不和我,二公子现在这么吓人,我都快站不直了。”
高碎琼默默地道:“我提过一句,是你当时忙着搞事,没有过多注意罢了。”
两个姑娘互相对视,又默契挪开视线。
许悦溪望着戚云琅远去的方向,心男大十八变啊。
十岁的二公子温和又有风度,这才过去几年,他还没十八呢,整个人就跟出鞘的剑一样,冷硬、锋锐、寒芒毕露。
“……喂喂,你们还要坐我们门口多久?”
季虹一看两个姑娘还挺自来熟,就跟没他这个人一样,不由得嚷嚷道。
许悦溪瞅他,好奇地问:
“你家出了什么事?以前好像还挺出名。”
季虹脸色瞬间难看,瞥了眼默默缩存在感的高碎琼,踱步进了家门:
“进来吧。”
高碎琼面露震惊。
许悦溪并不惊讶,她可注意到了戚二公子那句‘不错’时,季虹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
非常非常复杂。
被迎进屋后,季虹示意她们随意找个地方坐。
许悦溪看看一地的纸张和画轴,连桌上、板凳上都是,简直无处落脚。
季虹没理她,问高碎琼:
“带她来,可是你爹的意思?”
高碎琼轻咬下唇,微微颔首。
她和季虹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虹十几年前全家落难,是她爹高景碰巧到边疆做生意,花重金将季虹和他母亲买下。
又派人安葬了季虹的爹、祖父等人。
今年年初新帝登基后,还想法子将被赦免的季虹带入京城。
季虹话里的意思,正是问高碎琼,可是要将季虹欠高景的人情,用在许悦溪身上。
许悦溪不懂两人话里的隐晦意思,但不耽搁她觉察出不对: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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