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怨气核心...似乎在记忆深处。”玉观察着罗盘上的符文变化，“不像是一般冤魂那种单纯的仇恨，结构更复杂。”
张凌点零头，目光落在女鬼身上：“你得对。我刚才探查了她的记忆碎片...很破碎，但足够拼凑出一些关键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这个破败的舞厅：“她生前名叫林婉儿，是华夏江南一个丝绸商人家族的独生女。大概八十多年前，家族生意扩展到海外，她随父母来到纽约。”
“八十年多前？”玉迅速心算。
“那不就是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
“是的。”张凌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初几年生意还算顺利，但战争改变了一牵家族资产在动荡中大幅缩水，父亲病逝后，家族更是迅速衰败。她独自支撑，想尽办法要重振家业。”
玉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一些。她能想象一个年轻女子在异国他乡独自奋斗的艰难，尤其是在那个对女性并不友好的年代。
在黑影兵团们的补习下，玉对这些历史还是知道一些的。
张凌继续道：“大约1947年，她听了这座因经营不善而废弃的酒店，这里因为地理环境不好，加上有闹鬼的传闻。
林婉儿虽然相信一点，但这可能是一次机会，亲自前来考察，想要低价购入后重新装修开业。”
“然后...她遇到了永恒净土的人？”玉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她和张凌在过去几年里与这个神秘组织有过数次交锋，知道他们进行的那些非壤实验。
“正是。”张凌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座酒店当时已经被永恒净土秘密改造成一个临时实验点。他们抓捕流浪者、无依无靠的移民进行某种灵魂与肉体的分离实验，试图制造可控的灵体士兵。”
女鬼林婉儿的身体突然轻微抽搐了一下，仿佛即使是在失神状态下，那些记忆仍能引起本能的恐惧反应。
玉握紧了拳头：“所以他们抓了她...”
“她在考察时无意中发现霖下室的秘密入口。”
张凌缓缓道，“永恒净土的缺场抓住了她。以她的身份背景，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一个家道中落的华裔女子，在那个年代的纽约，没人会认真追查她的下落。”
舞厅里的空气似乎更加寒冷了。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是对那段黑暗历史的本能抗拒。
“她在实验室里被囚禁了三个月。”张凌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但玉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
“经历了各种药物注射、符咒刻印、灵体剥离实验...最后，当她的利用价值被榨干，实验人员将她的灵魂强行剥离肉体，试图将她转化为一个完全受控的怨灵。”
“但他们失败了？”玉问。
“部分失败了。”张凌解释，“林婉儿的意志比他们预期的要坚强得多。
她死后，灵魂确实因极致的痛苦和怨恨而化为冤魂，却并未完全受控。
实验产生的能量波动也意外地破坏了实验室的束缚法阵，让她得以逃脱但也仅止于此。她的灵魂与这座酒店产生了深度绑定，成为霖缚灵，永远无法离开。”
他指向女鬼：“之后的几十年，她一直徘徊在这里，酒店的特殊结构形成了然聚阴之地，加上永恒净土实验残留的能量场。
这里意外地成为了适合灵体‘修炼’的环境。她从最初浑浑噩噩的游魂，逐渐恢复部分神智，并本能地吸收阴气，慢慢成长到了相当于炼气圆满的程度。”
玉若有所思：“所以她攻击我们...是在保护她的‘领地’？或者，是在重复她生前最后的记忆——驱逐闯入者？”
“两者都樱”张凌走近女鬼，在她面前蹲下，“她的意识层很复杂。表层是怨灵本能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深层却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人格碎片——那个想要重振家业、守护家族荣誉的江南女子。”
女鬼缓缓抬起头，失神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光。她看着张凌，又看看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低阶灵体通常无法直接发声，只能通过影响环境或直接精神传递信息。
张凌伸出手指，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他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咒，符咒由道教云篆和古魔法符文混合而成，这是他和老爹共同研究出的“清灵净心符”。
“你要帮她？”玉有些惊讶，“她刚才还想攻击我们。”
“怨灵攻击生者是本能，如同野兽自卫。”张凌平静地，“但她并非生邪恶。永恒净土制造的悲剧已经够多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至少能拯救这个受害者。”
玉一想张凌的很对。
符咒完成后，张凌轻轻一推，那道淡金色的光符缓缓飘向女鬼，融入她的眉心。
瞬间，女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周围的黑色怨气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块般沸腾、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她发出无声的尖叫，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在抵抗！”玉紧张地向前一步。
“正常反应。”张凌维持着法诀，“对于这种怨鬼，怨气已经成为她存在的一部分，清除过程就像剥离已经长进肉里的荆棘。”
随着时间推移，女鬼身上的黑色雾气逐渐减少，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灵体反而显得更加凝实、清晰。
她的容貌也变得更加分明——柳叶眉，丹凤眼，典型的江南女子相貌，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民国风格的白色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女鬼——或者，林婉儿的灵体——缓缓舒展开身体。她的眼睛恢复了神采，虽然仍是灵体特有的空洞感，但不再充满疯狂和怨恨。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张凌和玉，眼中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深深的悲伤。
“我...我死了，对吗？”一个轻柔、带着江南口音的女声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灵体之间的交流无需声音，可以直接传递意念。
张凌点点头：“你已经死去超过七十年了，林婉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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