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速尔群岛西南的海面上,“信翁号”和“希望号”再次并排停泊,但这次气氛凝重得像在守灵。两艘船中间用缆索吊着的不是潜水钟,而是几块从深海打捞上来的金属残骸——包括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六角星标志碎片。
丽璐·阿格特戴着特制的细丝手套,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一块金属片的边缘。“没有锈蚀,只有轻微的表面氧化。材质分析过了吗?”
她身后的学者团——包括一位冶金师、一位化学家、一位自称“研究古代神秘学的正经学者”的老头——七嘴八舌地汇报:
“不是铁,不是铜,不是任何已知金属或合金……”
“密度比铁轻,但硬度超过精钢……”
“熔点极高,我们的炉子烧不化它……”
“而且看这切割面,光滑得像镜子,不是锤锻或铸造的,更像是……‘生长’出来的?或者某种我们不懂的成型技术。”
拉斐尔站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深渊海螺,它正发出不安的脉动蓝光。“所以结论是:这东西不是我们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要么是失落的史前文明,要么……”他抬头看,“是从星星上掉下来的。”
“外访客”这个法现在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澳洲岩画、深海残骸、甚至星陨会的六角星标志——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很久以前,影东西”从空来到地球,留下了痕迹、技术、还迎…霸者之证。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丽璐放下放大镜,“残骸内部。上次时间紧迫,这次我们准备更充分。”
新的潜水船“深潜者二号”已经准备好了——更大、更坚固、配备了机械臂和切割工具。这次的下潜队伍也升级了:除了拉斐尔和工程师汉斯,丽璐坚持要亲自下去(“我的投资,我有权看实物”),还带了一位擅长破解机关的锁匠(“万一有密封门呢”)和一位博物学家(“记录一切异常现象”)。
“我再一次,”拉斐尔在舱门关闭前对丽璐,“下面有只巨型海怪,脾气不太好。而且残骸可能不稳定,随时会塌。”
“风险计算过了,”丽璐平静地检查着她的记录板,“潜在收益远大于风险。而且……”她看了眼拉斐尔手里的海螺,“它需要里面的东西,不是吗?”
确实,深渊海螺的共鸣强烈到几乎在手里跳动。拉斐尔叹了口气:“好吧,但遇到危险时,请务必听我的——毕竟我比您多一次深海逃生经验。”
“记录在案,”丽璐嘴角微扬,“开始下潜。”
第二次下潜比第一次顺利。那只巨型海怪不在附近——可能去觅食了。残骸依然半埋在泥沙中,六角星标志在潜水船的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
“从破损处进入,”汉斯操作机械臂,心地扩大上次撬开的缝隙,“注意结构稳定性,我可不想被埋在海底。”
舱内很暗,积满了沉积物。他们打开磷光石灯,照亮了内部空间。
第一个发现是:这里没有骨骸。或者,没有完整的骨骸——只有一些类似骨粉的碎屑,混在沉积物郑
“时间太久了,”博物学家采集样本,“连骨头都矿物化了。这些‘人’死了可能几千年,甚至更久。”
第二个发现是:内部结构明显是为“人形生物”设计的——有类似座椅的凹陷,有操作台,有显示面板(虽然都损坏了)。但尺寸比人类略大,按比例推算,这些“船员”身高可能超过两米。
“巨人?”锁匠声,“还是他们穿戴着某种装备?”
丽璐用软刷清理一个操作台表面,露出下面刻印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象形图:星星、波浪、山脉、还迎…七个点环绕一个大点。
“星图,”拉斐尔凑过来,“和霸者之证的分布吻合。”
第三个发现,也是最关键的,来自残骸最深处的一个密封舱。
舱门是圆形的,材质和船体相同,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和大,恰好与深渊海螺吻合。
“试试?”汉斯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举起海螺,犹豫了一下,然后按进凹陷。
完美的契合。海螺开始旋转,发出强烈的蓝光。舱门内部传来一系涟咔哒”声,像生锈的锁链被拉开。然后,舱门缓缓滑开,带起一片浑浊。
等沉积物沉淀,他们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容器,材质像水晶但更坚韧,里面盛放着金色的液体。液体在发光,柔和而温暖,像封存了一片阳光。容器的大和形状,与星陨会收集的“神秘瓶”类似,但大了十倍,而且更精致。
而在容器旁边,放着一块金属板,上面刻着与操作台相同的象形图,但更完整:七个点(霸者之证)环绕一个大点(最终坐标),之间有线条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络。
“这就是……导航器?”丽璐轻声。
拉斐尔取出海螺,舱门又开始关闭。他迅速用机械臂取出了那个金色容器和金属板。
就在容器离开残骸的瞬间,整个残骸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崩塌,而是像松了口气般,结构松弛,更多的沉积物从缝隙中涌出。
“该走了,”汉斯,“这里不稳定了。”
他们快速上浮。途中,拉斐尔一直盯着那个金色容器。他能感觉到,海螺和液体之间有种强烈的联系,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回到海面,转移至“信翁号”的实验室。丽璐召集所有学者,开始研究。
金色液体首先被分析。化学家尝试取样,但发现任何工具接触液体都会被“排斥”——不是物理排斥,而是液体主动避开,像有意识一样。
“它有某种……能量场,”化学家惊讶地,“而且成分无法解析,不是已知的任何元素。”
冶金师研究金属板,发现上面的图案不是雕刻的,而是“生长”在金属内部,像然的纹路。
“这种技术……”他摇头,“我们做不到。甚至无法理解原理。”
但最重要的发现,来自拉斐尔的实验。
在学者们的建议下,他将深渊海螺靠近金色容器。两者距离一尺时,海螺突然自动悬浮,蓝光大盛。金色液体也开始沸腾(虽然容器密封),光芒从金色转为炽白。
然后,海螺投射出了全息星图——是的,全息,立体的光影悬浮在空中,清晰得能看见每一个细节。
七个光点,分别位于:东亚、北欧、新大陆、加勒比海、澳洲、北极、深海。正是已知的霸者之证位置。
而中央,大西洋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标记。标记旁有一个倒计时——不是数字,而是某种进度条,正在缓慢缩短。
“这是……时间限制?”丽璐盯着进度条,“金色液体在蒸发?”
化学家立刻检查容器。确实,液体的液面在极其缓慢地下降,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但按照这个速度,他计算后得出:“大约……三十后,液体会完全消失。”
“消失后呢?”
“不知道。但很可能,这个星图和最终坐标也会消失。”
房间陷入沉默。三十,找到最终坐标并抵达那里?大西洋中心,那片被称为“马尾藻海”的神秘区域,以诡异的平静、漂浮的海藻和失踪船只闻名。
“我们需要通知所有人,”拉斐尔打破沉默,“七件证物必须尽快集齐,然后一起前往最终坐标。否则线索就断了。”
丽璐点头,但补充:“但公开这个消息也危险。星陨会肯定也在寻找最终坐标,如果我们大张旗鼓,他们会提前埋伏。”
“那就秘密集结,”拉斐尔,“用我们之间的加密通信,约定一个集结地点,然后同时出发。”
“需要多久?”
拉斐尔计算:赫德拉姆应该已经拿到北极火种;蒂雅和德雷克可能拿到了加勒比号角;华梅的分舰队在澳洲,应该也找到了大地符文;佐伯在去佛罗里达的路上,但全知之眼已经获得;伍丁在威尼斯周旋;而他们自己有深渊海螺和金色液体。
“七证已有六,”他,“只剩下澳洲的大地符文还没确认到手。但华梅的人在那里,应该没问题。”
“所以我们在等澳洲的消息,”丽璐走到海图前,“同时,我们需要一个集结地点。哪里既隐蔽,又方便所有人前往?”
“亚速尔群岛,”拉斐尔指向海图,“这里。位于欧洲和美洲之间,有葡萄牙据点但控制不严,而且离最终坐标相对较近。”
“好,”丽璐下定决心,“我负责联络所有盟友,约定三十后在亚速尔群岛的特塞拉岛集结。同时,我会准备一支足够强大的护航舰队——如果我们七人齐聚,星陨会绝不会坐视不管。”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行动。拉斐尔留在实验室,继续研究金色液体和星图。
他发现,当他把海螺放在金属板上时,星图会显示更多细节:最终坐标不是固定的点,而是在一片区域内移动,像在寻找“正确的时机”。
“它需要七证齐聚才能稳定,”他喃喃道,“像钥匙需要全部齿口对齐才能开锁。”
窗外,夜幕降临。大西洋的星空璀璨,而那个最终的秘密,就藏在某片海域之下。
三十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世界各地的霸者之证持有者,即将开始向中心汇聚。
一场决定世界命阅航行,即将启程。
无论是好是坏。
历史都将被改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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