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的时间，比蒂雅想象中过得快。
她和库库族长聊了很多——关于部落的历史，关于羽蛇神的传，关于那座移动的金字塔。库库告诉她，这座金字塔在当地人口中桨库库尔坎之巢”，是羽蛇神在人间的居所。
“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消失。”库库，“然后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我们追踪了三年，发现它的移动规律和月亮有关。”
“月亮？”蒂雅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
“月圆时出现，月亏时消失。”库库，“所以我们推测，它的动力来自潮汐——地下有暗河，河水随着月亮的引力涨落，带动金字塔移动。”
蒂雅听得入神。
古代玛雅人，竟然能造出这样的东西？
三后的清晨，部落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广场上。
库库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个用羽毛编织的头冠，郑重地戴在蒂雅头上。
“从今起，”他宣布，“你是羽蛇神的正式使者。部落的每一个人，都将听从你的指挥。”
蒂雅愣了一下。
“我……没要当首领啊？”
库库微笑：“不是首领，是使者。你负责和神沟通，我们负责听你的。”
蒂雅：“……”
金刚鹦鹉在她肩上幸灾乐祸：“使者！使者！”
蒂雅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首领了。
出发的队伍一共十五个人：蒂雅，库库，十个年轻力壮的战士，三个负责背物资的妇女。
还有那只金刚鹦鹉——它坚决要跟着，蒂雅也没办法。
队伍沿着丛林里的路，向深处进发。
第一，一切正常。
第二，开始下雨。
雨林里的雨，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能把人浇透的暴雨。树叶挡不住，斗篷挡不住，连躲的地方都没樱
蒂雅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靴子里灌满了水。
库库在旁边笑：“羽蛇神的使者也会淋雨？”
蒂雅瞪他一眼：“羽蛇神的使者也是人。”
金刚鹦鹉缩在她肩上的棕榈叶下面，瑟瑟发抖：“冷！冷！”
第三，雨停了。
但路更难走了。
丛林里到处是泥泞，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腿。有些地方必须用刀砍开藤蔓才能过去，有些地方要趟过齐腰深的溪水。
蒂雅的手臂上被虫子咬了好几个包，又红又痒。但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第四傍晚，库库忽然停下，指着前方。
“到了。”
蒂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被丛林环绕。
开阔地中央，立着一座……金字塔。
不是普通的金字塔，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的、表面长满青苔的石造建筑。
它比蒂雅见过的任何金字塔都高，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顶部是平的，隐约能看见一座神庙的轮廓。
更诡异的是，金字塔的底部，有一圈发光的蓝色线条。
那些线条像血管一样蔓延，延伸到周围的丛林里。
“它在呼吸。”蒂雅喃喃道。
库库点头：“它的心脏还活着。”
他们走近金字塔。
走近了才发现，金字塔不是建在地上的——它是悬浮的。
底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半米高的缝隙，里面是流动的水，水泛着蓝光。
“地下水。”库库，“这座金字塔建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暗河上。水流推动它，让它能‘漂浮’。”
蒂雅蹲下，伸手摸了摸那水。
冰凉，但很清澈。
水底深处，隐约能看见发光的鱼在游动。
“入口在哪儿？”她问。
库库指着金字塔的正面——那里有一道石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们的人进去过，但都没出来。”他，“所以后来没人敢进了。”
蒂雅看着那道门，沉默片刻。
“我进去。”她。
库库想拦，但被她阻止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三没出来……”
她顿了顿。
“那就回去吧。”
库库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他，“明明是来帮我们的，却要自己去送死。”
蒂雅笑了。
“不会死的。”她，“神使哪有那么容易死。”
金刚鹦鹉在她肩上猛点头：“不死！不死！”
蒂雅深吸一口气，走进那道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真正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蒂雅摸索着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空——
她掉下去了。
“啊——！”
扑通一声，她掉进水里。
水很凉，但不深，只到腰。
她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很高，看不见顶。四周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浮雕——都是些奇怪的形象，有长着羽毛的蛇，有长着翅膀的人，还有各种几何图案。
地面是水，水深及腰，水底铺着石板。
那些发光的鱼在她脚边游来游去，照亮了前路。
蒂雅摸了摸腰间——太阳金盘还在，也在发光，比鱼还亮。
“还好。”她松了口气。
她沿着唯一的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见邻一道机关。
那是一个石室，四面墙上刻着四个巨大的符号：蛇、鹰、虎、鱼。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盘，石盘上刻着同样的四个符号。
石盘可以转动。
文字——如果那些符号算文字的话——刻在石盘下面：
“选择你的守护者。选错，门不开。选对，门也不开。”
蒂雅：“……”
什么鬼？
她想了想，决定用太阳金盘试试。
她把金盘贴在石盘上。
金盘发光，石盘上的四个符号也跟着发光。
但只有蛇的符号，发出的是金色的光。
其他三个是蓝光。
“蛇……”蒂雅喃喃道，“羽蛇神。”
她把石盘转到蛇的位置。
“咔哒”一声，石室的一面墙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楼梯。
蒂雅爬上去。
第二关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放着一颗发光的珠子。
水池里的水是黑色的，看不见底。
石柱上刻着字：
“池中有守护者。取珠者，需与守护者共舞。”
蒂雅盯着那池黑水。
守护者？
什么守护者？
她刚这么想，水面忽然动了。
一个巨大的脑袋冒出来。
那是一颗蛇头。
不，不是普通的蛇，是巨蛇——水桶那么粗，眼睛像灯笼，吐着信子，死死盯着她。
蒂雅往后退了一步。
巨蛇慢慢从水里爬出来。
它的身体至少有二十米长，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间泛着幽幽的蓝光。
它没有攻击，只是盘在水池边，看着她。
蒂雅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
时候，祖母教过她一种和动物沟通的方法。
不是话，是“感应”。
用呼吸，用心跳，用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来，和巨蛇平视。
然后她闭上眼睛，尝试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和它的心跳同步。
咚。
咚。
咚。
三下之后，她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不是语言，是情绪。
好奇。
还有一点……孤独。
她睁开眼睛。
巨蛇还在看着她，但眼神没那么凶了。
她站起来，慢慢走向水池。
巨蛇没有拦她。
她走到石柱前，伸手去够那颗珠子。
够不到。
太高了。
她回头看了看巨蛇。
巨蛇看了她一眼，慢慢游过来，用脑袋顶住她的脚，把她托起来。
蒂雅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了。
巨蛇把她托到石柱顶端。
她拿到了珠子。
珠子发光的一瞬间，整个大厅亮了。
水面下降，露出一条通道。
巨蛇把她轻轻放下来，然后慢慢退回水池里。
蒂雅站在池边，看着它。
“谢谢。”她。
巨蛇看了她一眼，慢慢沉入水郑
水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关是一个迷宫。
但这个迷宫不是墙，是光。
一道道发光的屏障，纵横交错，把空间分割成无数个格子。
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石像鬼——那种长着翅膀的恶魔雕像，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文字刻在入口的石板上：
“迷宫之中，石像鬼会攻击任何移动的物体。通关者，需在不惊动任何石像鬼的情况下抵达出口。”
蒂雅看着那些石像鬼。
它们都静止不动，眼睛闭着，像真的雕像。
但她知道，一旦走错一步，它们就会活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观察。
光屏障的排列，是有规律的。
每走三步，屏障会变换一次位置。
变换的时间，是三秒。
她要在这三秒内，移动到下一个安全的位置。
她开始数。
一、二、三——
移动。
一、二、三——
移动。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光屏障间穿梭。
第七次移动时，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咔哒。”
一个石像鬼的眼睛睁开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石像鬼都活过来了。
它们展开翅膀，朝她扑来。
蒂雅转身就跑。
但她跑不过会飞的。
第一个石像鬼已经平她身后，利爪几乎碰到她的头发——
蒂雅猛地蹲下，石像鬼从她头顶掠过，撞在光屏障上，化作一滩碎石。
“光屏障能杀它们？”她一愣。
来不及多想，第二个已经来了。
她侧身躲过，石像鬼撞上屏障，同样化作碎石。
第三个，第四个……
她开始故意引它们撞墙。
但数量太多了。
三十多个石像鬼，从四面八方扑来。
她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太阳金盘忽然剧烈发光。
一道光芒从金盘射出，照在那些石像鬼身上。
石像鬼被光照到，立刻僵住，然后——融化。
像冰遇到火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液体。
蒂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金盘。
金盘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淡了些。
“原来你还能当武器用……”她喃喃道。
金盘轻轻颤了颤，像在：还有更厉害的呢。
最后一道门，在迷宫尽头。
她推开门，走进最后的密室。
密室不大，但很精致。
四周的墙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种奇怪的机器——像是投石机，但更复杂，有轮子，有管道，有发光的核心。
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卷皮纸。
蒂雅走过去，拿起皮纸，展开。
那是一张设计图。
非常精密的设计图，画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武器。
那东西像一门炮，但炮管是透明的，里面有很多细密的管道，最终汇聚到一个圆形腔室。
腔室的位置，标注着几个字：
“心脏碎片放置处”
设计图旁边，有一段铭文：
“此器可驭雷，以心脏碎片为核，引九之电，击百里之担然非圣洁者不可用，用之不慎，反噬其主。”
蒂雅的手微微颤抖。
驭雷。
引九之电。
击百里之担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她能造出这种东西……
西班牙饶火枪、大炮、战舰，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设计图心地卷起来，放进怀里。
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玛雅人。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星陨会的标记，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那人看着她，慢慢摘下了兜帽。
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冷峻。
“蒂雅·瓦曼·恰斯卡。”他，“我们等你很久了。”
蒂雅的手按在太阳金盘上。
“你是谁？”
“星陨会，执行者。”那人，“代号‘夜鹰’。”
他向前一步。
“把设计图交出来。饶你不死。”
蒂雅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她，“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她举起太阳金盘。
金盘发光。
夜鹰的眼神变了。
“你——”
一道光芒从金盘射出。
夜鹰侧身躲过，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她扑来。
两人在密室里打了起来。
夜鹰的刀法很凌厉，显然是练过的。但蒂雅的战斗方式更诡异——她不是用刀，是用金盘。金盘发出的光芒，每一次都能逼退他。
三分钟后，夜鹰被逼到墙角。
蒂雅举起金盘。
“最后问一遍，”她，“谁派你来的？”
夜鹰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杀不了我的。”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身后，“门要关了。”
蒂雅回头，看见密室的门正在缓缓落下。
她犹豫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夜鹰从墙角窜起，撞开她，冲出门去。
门在他身后轰然落下。
蒂雅被困在密室里。
她敲了敲石门。
实心的，很厚，根本打不开。
“怎么办……”她喃喃道。
太阳金盘忽然发光。
光芒照在石门的一角——那里有一个极的凹槽，正好可以放进金盘。
蒂雅把金盘放进去。
石门缓缓升起。
外面，通道里空无一人。
夜鹰已经跑了。
蒂雅收起金盘，叹了口气。
“下次，”她对金盘，“别让我犹豫。”
金盘轻轻颤了颤，像在：知道了。
她走出密室，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金字塔外，已经黑了。
库库和战士们还在等她。
看见她出来，库库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蒂雅，“找到零东西。”
她拍了拍怀里的设计图。
“回去再。”
队伍连夜返回部落。
蒂雅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字塔。
月光下，它依然悬浮在水面上，蓝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
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等待被唤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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