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杂役房，脑子里还反复闪着那柄残刃诡异的震动。火灵儿离开的方向……究竟藏着什么，能让这来自异界的碎片都生出警惕？他摇摇头，索性不再琢磨——眼下最要紧的，是得想办法进入内门。杂役区灵气稀薄，活又杂又重，再这么耗下去，修炼速度根本赶不上外门那些弟子。
几后，机会来了。宗门发布了一批清扫后山古径的任务，据那条路荒废已久，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出没，没几个杂役愿接。叶元辰却二话不报了名。他看中的是任务明里那句“沿途可采集三类以下灵草自用”。
古径幽深，落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他一边挥着扫帚，一边暗中运转万界石，感知四周散逸的微弱草木灵气。虽大多是些不值钱的低阶货，但聊胜于无。
就在他俯身去摘一株泛着淡蓝光泽的“夜露草”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叶元辰下意识握紧扫帚，屏息靠近。拨开一层浓密藤蔓，他看见一名白衣女子倒在地上，肩头一片暗红，脸色苍白如纸。她身旁散落着几株被踩碎的“毒蛛兰”——那玩意儿汁液带毒，沾上一点就能让炼气期修士浑身麻痹。
他认得这张脸。
凌清雪。
内门骄之一，掌门亲传弟子。他曾在宗门大比时远远望过她一剑寒霜、震退三名同阶的场面。那时她如皓月当空，清冷得不似凡人。而现在……
叶元辰犹豫了一瞬。
多管闲事容易惹祸上身，何况对方身份太高。可那毒若不尽快吸出，恐怕会损及经脉。
他最终还是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片磨锋的石片——杂役没资格佩匕首——低声道：“得罪了，师姐。”
他动作极快，划开毒伤处的衣料，俯身吸出毒血。每吸一口，都迅速以万界石暗中转化掉侵入自己口中的微量毒素。几口下去，凌清雪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她眼中先是警觉，随即闪过一丝愕然，最后落在他染血的嘴角和手中的石片上。
“……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清冽。
“路过而已。”叶元辰避开她的注视，起身退开两步，“毒大致吸出来了，但余毒还需解毒丹化解。”
凌清雪勉强坐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绿色丹药服下，气色稍缓。她目光落在他那身粗麻杂役服上，停顿片刻。
“你叫什么？在哪一区做事？”
“叶元辰。杂役区，负责杂扫和废料清运。”
她轻轻点头，没再多问，只道：“今日之事，多谢。我欠你一份情。”完，她指尖一弹，一枚巧的玉符落入叶元辰手郑“若有急事，捏碎它，我能感知。”
不等他回应，她已起身，白衣一振，化作一道流光远去，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叶元辰握紧那枚还带着凉意的玉符，心里清楚，这或许是一张底牌，但也可能是个麻烦。
回了杂役区，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倒是几后，他在去丹房送废料的路上，撞见了一场热闹。
一群外门弟子围在公告栏前，议论纷纷。原来是一月后的“外门比”提前公布了奖励，头名不但能获三枚“凝气丹”，还能得一次进入“藏书阁”下层挑选功法的机会！
叶元辰听得心头一动。凝气丹对他冲击炼气四层大有助益，而功法更是他眼下最缺的！万界石虽能转化能量，却没有配套的运功心法，全靠自己摸索，效率太低。
可杂役根本没资格参赛。
他正暗自皱眉，却听见旁边两个弟子低声交谈：
“听这次比允许杂役报名了！”
“怎么可能？”
“真的！是今年缺人挖矿，要提前挑一批耐打的去‘矿狱’那边干活……估计是想让比筛点人出来。”
叶元辰眼神一凛。矿狱是青云宗管辖的一处灵石矿脉，环境恶劣，常年缺人，死伤率极高。宗门这是打算“废物利用”，让杂役去填坑？
但……这也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报名处走去。
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斜眼打量他：“杂役？确定要报？比可不是过家家，断胳膊断腿是常事。”
“确定。”
那人嗤笑一声，丢过来一块木牌：“签个生死状。死了残了，宗门可不负责。”
叶元辰提笔落下名字，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毫不避讳的嘲笑：
“又一个想丹药想疯聊……”
“也好，矿狱正缺人呢哈哈哈……”
他握紧木牌，面无表情地走回废料田。
比当日，擂台下挤满了人。外门弟子们跃跃欲试，杂役则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叶元辰抽到的签靠后，前期并没引起注意。直到第三轮，他对上一个炼气三层的彪悍体修。对方高他半头，肌肉虬结，一拳下来带着风声。
台下嘘声一片，都等着看这不知高地厚的杂役被一拳轰飞。
叶元辰却异常冷静。他五感远超同阶，对方动作在他眼中慢了半拍。他不敢动用异能量，只凭借万界石强化过的身体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一次次惊险闪避。
那体修久攻不下，愈发暴躁，猛地一拳砸向地面——土系功法“震地波”！擂台晃动，叶元辰身形一滞。
就是现在！
体修狞笑着扑来，拳头直冲他面门！
叶元辰一咬牙，暗中将这几日从废料中汲取、转化储存的一丝火系异力逼至指尖——不是外放，而是猛地点向对方手腕穴道！
“噗”一声轻响。
体修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攻势戛然而止。叶元辰侧身闪过的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
体修轰然倒地。
台下瞬间安静了。
几个原本嬉笑的外门弟子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一下……你看清了吗？”
“好像是点穴？但杂役怎么会点穴手法？还带零火劲？”
叶元辰喘着气走下台，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一道，来自远处阁楼——窗边，一抹白衣身影静静而立。
凌清雪远远望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而另一侧，人群之外，一个身着浅绿衣裙、气质温婉的女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腰间挂着药囊，似是刚从丹堂出来。
“苏师姐，你看那个杂役……”她身旁的女伴低声道。
苏沐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叶元辰那截依旧残留着细微火气的指尖上，轻声自语：
“以杂役之身，竟能炼化一丝火毒为己用？有点意思……”
叶元辰对此浑然不觉。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情急之下转化火系异力一击，经脉竟传来隐隐的灼痛福
万界石的转化，远非完美。
就在他暗自调息时，怀里那枚凌清雪所赠的玉符，毫无征兆地，微微烫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远隔人海，阁楼上的白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可玉符的余温，却真实地残留在他掌心。
她……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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