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玉符烫得惊人，像块刚出炉的火炭。叶元辰心里直打鼓，凌清雪这是什么意思？刚打完擂台就来催债？可那点“救命之恩”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他硬着头皮，循着玉符隐约感应的方向往人少处走。绕过几处喧闹的擂台，越走越僻静，直到后山一片竹林外，玉符的灼热感才缓缓消退。
竹林深处，一抹白影静立，正是凌清雪。她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但依旧没什么表情，清冷冷的，像竹叶上没化开的霜。
“师姐。”叶元辰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行礼。
凌清雪转过身，目光在他还有些喘气的脸上扫过：“方才擂台上，你用了什么手法？”
叶元辰心头一紧。果然被看见了。他垂下眼：“回师姐，只是侥幸，弟子以前跟山里猎户学过几下粗浅的点穴功夫。”
“点穴？”凌清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点穴不会带火劲。你体内那丝火力，驳杂不纯，却凌厉得很，不像正道功法。”
叶元辰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这女人眼睛太毒！
他正飞快琢磨怎么圆谎，凌清雪却话锋一转：“罢了。每人都有秘密。我找你，不是追究这个。”
她指尖弹过一枚巧的白玉瓶，叶元辰下意识接住。
“里面是三枚‘清润丹’，能缓解经脉灼痛。”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他刚才动用火劲的右手，“你今日显露的这点本事，足够让你摆脱杂役身份，但也足够让你死得不明不白。好自为之。”
完，她不等叶元辰反应，白影一晃，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叶元辰捏着那瓶还带着凉意的丹药，愣在原地。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某种警告式的“封口费”？
他揣着丹药，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刚靠近杂役院，就听见一个清脆又火辣的声音在嚷嚷：
“喂！那个谁！叶元辰是吧？给本姐出来！”
是火灵儿。她今换了身鲜亮的红裙，叉着腰站在杂役院门口，引得不少杂役偷偷张望，又不敢靠近。
叶元辰赶紧跑过去：“火师姐，您这是……”
“喏！答应给你的！”火灵儿甩过来一个布袋，比上次那袋还沉，“本姐话算话！你那破石头粉帮大忙了！”
叶元辰接过袋子，里面赫然是十块下品灵石！这手笔，阔气得让他头皮发麻。
“多谢师姐！”他赶紧道谢，心里却琢磨，这姑娘怕是根本不知道十块下品灵石对杂役意味着什么。
火灵儿摆摆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哎，我，你整在废料堆里打转，眼神还真不错！以后专门帮我留意点那种……嗯……看起来怪怪的、没人要的边角料，特别是火属性的！有用的本姐全收，灵石少不了你的！”
叶元辰心里一动，这倒是个稳定财路。他连忙点头：“弟子一定留心。”
“行！那我先走了！丹炉还开着火呢！”火灵儿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一缕淡淡的丹火气。
叶元辰看着她背影，无奈笑笑。这位师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喜怒全挂脸上。
有了灵石，叶元辰心思活络了。修炼光靠吸废料不够，还得有正经丹药辅助。他听外门坊市有个“百草堂”，是内门苏沐雨师姐名下产业，丹药品质比宗门派发的要好不少。
他揣着五块灵石，找到百草堂。店面不大，药香扑鼻，几个外门弟子在挑选丹药。掌柜是个面色和善的中年人。
叶元辰没直接买丹药，而是试探着问：“掌柜，您这里收灵草吗？”
掌柜抬眼看他：“看品质。寻常一二品的，不值几个钱。”
叶元辰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这几日他在后山古径和废料田边缘心翼翼采集的几株灵草，都用万界石悄悄滋养过一丝，品相看起来比野生的好了不少。
掌柜拿起一株“凝露草”，仔细看了看，略显惊讶：“哟，这株快够上二品中阶了，杂质也少。你哪儿采的？”
“后山偶然遇到的。”叶元辰含糊道。
“嗯……这些加起来，算你两块下品灵石吧。”
叶元辰心里一喜，成本几乎为零！他正要答应，里间帘子一动，一个穿着浅绿衣裙、气质温婉柔和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腰间挂着药囊，身上带着一股清雅的丹香。
“周掌柜，怎么了？”她声音轻柔。
掌柜立刻恭敬道：“苏师姐，这位师弟来售卖些灵草，品质尚可。”
苏沐雨目光落在叶元辰那几株灵草上，轻轻“咦”了一声。她走上前，拈起那株凝露草，指尖泛起极淡的绿芒，感应片刻。
她抬眼看向叶元辰，微微一笑：“这些灵草生机盎然，采摘手法也极好，几乎没损伤元气。师弟倒是细心。”
叶元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道：“师姐过奖了。”
苏沐雨将灵草放下，对掌柜道：“这些确实不错，按三块灵石算吧。”她又看向叶元辰，“师弟若以后还能采到这般品质的灵草，可直接送来，百草堂优先收。”
“多谢师姐！”叶元辰赶紧道谢，心里却有点打鼓。这苏师姐看着温柔，感觉比火灵儿难应付多了，那眼神好像能看透很多东西。
他拿了灵石，几乎是跑着离开百草堂。
看着他背影，苏沐雨对掌柜轻声吩咐：“下次他来，留意一下他卖的灵草。这些灵草……不像是普通野生的，倒像是被什么特殊灵气滋养过。”
揣着新得的五块灵石（卖了三块，原本两块本金），叶元辰感觉底气足了不少。他绕到坊市角落，那里总有些摆地摊的，卖些来路不明的零碎。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他看到了秦婉。
秦婉正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片打量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叶元辰，也没招呼，只是慢悠悠放下铁片。
叶元辰走过去，没话，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颗他从炸炉残渣里抠出来的、颜色暗淡的晶体，能量杂乱，但确实蕴含着一丝极微弱的异样气息——来自万界石都难以完全转化的那种“杂质”。
秦婉接过去，手指搓了搓，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哪儿来的？” “清理丹房废料时捡的，看着奇怪，就留着了。”叶元辰照实，但没提具体哪个丹室。 秦婉掂量了一下：“能量乱得很，没啥大用。不过……有点研究价值。五碎灵。”
真黑。叶元辰心里吐槽，但还是点头。能换点算点。
秦婉递过灵石碎片，状似随意地道：“最近外门不太平，听矿狱那边跑出来点什么脏东西，有好几个弟子夜里撞邪了，修为都跌了。你这种有点偏门本事的，心点，别乱碰不该碰的东西。”
叶元辰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碎灵，含糊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开。
秦婉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夜里，叶元辰躲在杂役房后山僻静处，尝试吸收新得的灵石。精纯的灵气涌入，比吸废料快多了。
他想起白日动用那丝火劲的灼痛感，心一横，引导着一缕灵石灵气，心翼翼包裹住体内那丝桀骜不驯的火系异力，尝试用万界石将它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真元。
过程极其缓慢，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效果显着！那丝真元虽细，却精纯凝练！
就在他渐入佳境时—— 怀里那一直安静的残刃碎片，毫无征兆地猛烈震颤起来！不再是警惕，而是某种……极度渴望的嗡鸣！
方向，直指后山更深、更黑暗的废弃矿洞方向！
与此同时，他刚炼化的那丝精纯真元，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隐隐与残刃的嗡鸣产生共鸣！
叶元辰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望向那片黑暗。
矿洞……秦婉的“脏东西”……还有这残刃和真元的异常……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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