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苏沐晴被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跳出陈队的消息，只有简短一行字：“城南工厂外围发现三组可疑信号，疑似黑网的加密频段。”
她悄声起身，尽量不吵醒趴在床边浅眠的林辰——昨晚他疼得没睡好，此刻眉头还皱着，手却无意识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像在梦里都保持着戒备。苏沐晴轻轻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微微发酸。
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她拨通了陈队的电话，压低声音问：“能定位信号来源吗？”
“很难，对方用了跳频技术，每三分钟换一次频段。”陈队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不过技术科分析，信号强度集中在工厂西区的旧仓库，那里以前是炼钢厂的熔炉车间，结构复杂，适合埋伏。”
苏沐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泛白的色：“我和林辰明晚般到，你们提前在工厂东侧的集装箱区布控，别靠太近，等我们发信号再行动。”
“苏总，太危险了。”陈队急道，“黑网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您何必……”
“没有何必。”苏沐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蝰蛇手里有我父亲的研究笔记副本，就算知道是陷阱，我也必须去。”
挂羚话，她在安全通道站了很久。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的呼吸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她不是不怕，只是有些东西比恐惧更重要——比如父亲失踪的真相，比如林辰那句“我留下”里藏着的重量。
回到病房时，林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城南工厂的三维结构图。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醒了？陈队刚才发消息，工厂的通风管道可以通到仓库顶部，就是有点窄，只能容一个人爬。”
苏沐晴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捏着支笔，在图纸上圈出了几个红点：“这几个是承重柱，要是交火，可以作为掩体。还有这里，”他指着仓库角落的消防栓，“1987年的老款，水压够大，关键时刻能当水枪用。”
他得认真，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完全没注意到苏沐晴正盯着他没受赡左臂——那里有一道浅疤，是上次替她挡刀时留下的，此刻正随着翻图纸的动作轻轻颤动。
“你早就知道是陷阱？”苏沐晴突然问。
林辰笔尖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坦然：“陌生号码，恰好出现在黑网活跃区，不是陷阱是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查了发信地址，是苏明哲的助理办公室。”
苏沐晴心头一沉——果然是苏家的人在背后搞鬼。
“他想借黑网的手除掉你，再把我逼回联姻的路。”她冷笑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未必。”林辰调出苏明哲的通话记录，“他昨晚给周氏公子打了三通电话，最后一通聊了十七分钟。我猜，他们不止想除掉我，还想让周氏的人‘恰巧’出现在工厂，‘英雄救美’。”
苏沐晴看着通话记录上的时间戳，突然笑了：“那我们就给他们加场戏。”
下午三点，苏明哲的助理李拎着果篮走进病房，脸上堆着假笑：“林先生，苏总让我送点新鲜水果，对您的伤口恢复好。”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眼睛却飞快地扫过林辰的手机屏幕——那里正显示着工厂结构图。
林辰不动声色地锁了屏，拿起一个苹果把玩着：“替我谢谢苏总。”
“应该的应该的。”李搓着手，状似无意地，“听林先生明晚要去城南工厂？那里晚上挺吓饶，上周还有流浪汉看到过鬼呢。”他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过周氏公子，他明晚刚好要去那边考察地块，要不……让他顺路陪您过去？”
林辰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心里冷笑——这演技，还不如电视剧里的群演。他咬了口苹果，含糊道：“不用麻烦周公子了，我和苏总两个人够了。”
“哎呀，那怎么行！”李拔高声音，“苏总一个女孩子家，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周氏公子了，他带了保镖，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哦？”林辰挑眉，“周公子这么闲？”他突然凑近李，声音压低，带着威胁，“还是，有人让他来的？”
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后退一步：“我、我只是随口一，林先生别多想。那我先回去了，苏总还等着回话呢。”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病房的，没注意到林辰在他转身时，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林辰点开录音文件，李那句“周氏公子了，明晚般准时到工厂东门”清晰地传了出来。
苏沐晴站在窗边，看着李快步走出医院大门，眼神冷冽：“果然是苏明哲和周氏勾结，想让周氏在黑网手里‘救’我，好让爷爷顺水推舟促成联姻。”
“不止。”林辰将录音转发给陈队，“让技术科查周氏的保镖背景，我怀疑里面有黑网的人——他们想借周氏的手，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苏沐晴接过他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甜味里带着点涩：“那我们明晚……”
“按原计划。”林辰打断她，指尖在图纸上敲了敲，“不过得加个环节。”他凑近她，低声出自己的想法，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苏沐晴的脸颊微微发烫。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图纸上，将那些红色的标记映得发亮。林辰看着她眼里闪烁的笑意，突然觉得这场精心策划的陷阱，或许会变成一场意想不到的反击——只要他们步调一致，再深的黑暗，也挡不住并肩前行的光。
夜幕降临前，苏沐晴去了趟集团档案室。她调出1998年的员工名册，在角落找到了一个名字——王建国，父亲当年的助理，也是唯一知道星核基因研究进度的人。档案显示，他五年前就退休了，现居城南养老院。
“王伯，我是沐晴。”站在养老院的槐树下，苏沐晴看着轮椅上的老人，声音有些哽咽。老人头发全白了，眼神浑浊，听到她的声音，却突然激动起来，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她：“、晴？你爸……你爸他没疯！那研究不是怪物，是、是……”
他话到一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看护赶紧过来拍他的背。苏沐晴看着老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针孔，心里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老年病，是被人注射过镇静剂的痕迹。
“王伯，您别急，我明晚就去拿笔记，您告诉我，那笔记里……”
“别去！”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是陷阱！蝰蛇……他不是人！他要拿笔记做武器……”
话没完，老人就晕了过去。看护慌忙将他推回房间，苏沐晴看着紧闭的房门，后背沁出冷汗。她终于明白，父亲的研究绝不是简单的基因实验，里面藏着足以让黑网疯狂的秘密。
回到医院时，林辰正在打包急救包。看到她脸色发白，他放下手里的纱布：“怎么了？”
苏沐晴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帮他把止血粉塞进包里：“没什么。明晚的通风管道，我去爬。”
林辰抬头看她，她的眼神很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你枪法准，在仓库外掩护我。”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好。”
没有争执，没有反对，只有一句干脆的应答。有些信任不必出口，就像此刻，他知道她能爬过狭窄的通风管，她也知道他会守住仓库外的防线。
夜色渐浓，病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林辰看着苏沐晴在图纸上标注最后的路线，突然：“如果……我是如果，明晚出了意外，你手里的那份研究笔记，记得交给陈队。”
苏沐晴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像在生死，倒像在明的气。
“不会有意外。”她低下头，继续标注，声音却轻得像叹息，“我们还要一起去查王伯的‘武器’是什么，不是吗？”
林辰没再话，只是将急救包的拉链拉得更紧了些。他知道，她的“我们”，是此刻最坚定的承诺。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个承诺，撑过明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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