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淅淅沥沥的秋雨缠缠绵绵，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郑叶锦扶着庄子的朱漆门框，望着苏清薇三人乘坐的马车消失在雨幕里。
“清薇姑娘武艺高强，无论做什么都定会顺利，您别担心。”桃果轻声安慰，声音被雨声揉得软软的。叶锦笑着点头，目光却仍焦着在雨雾深处：“我不是担心她，只是遗憾自己不能陪她去。”
与此同时，苏清薇带着林晓、苏星黎驾着马车踏入京城城门。雨丝打在青灰瓦檐上，噼啪作响，街边的幌子被风吹得猎猎摆动，溅起的泥水偶尔沾湿裙摆。林晓撑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心翼翼地护在苏清薇身侧：“姑娘，这京城比江南府热闹多了，就是下午，街上还有这么多人。”
苏清薇目光扫过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青砖黛瓦间透着皇家都城的威严，随口应道：“越热闹的地方，眼线越多，咱们行事得低调些。”她身着一身素色劲装，腰间别着匕首，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倒不像是寻常女子。苏星黎跟在最后，好奇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忍不住咂舌：“姑娘，你看那马车，镶金嵌玉的，定是大官或者夫人们坐的吧？”
“少话，多观察。”苏清薇拍了拍她的肩膀，领着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巷尾有家“悦来客栈”，门面不算起眼，却干净整洁。刚踏入客栈大堂，店二便热情地迎上来：“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开两间上房，要僻静些的。”苏清薇声音平稳，随手丢出一锭银子。店二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客官这边请，二楼最里面的两间房，安静得很！”
安置妥当后，林晓帮着整理行李，苏星黎则趴在窗边看雨景。没过半个时辰，敲门声响起，苏清薇开门，只见沈舟的贴身厮捧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外，恭敬地：“苏姑娘，我家公子让的送东西过来。”
苏清薇接过锦盒，侧身让厮进屋：“沈公子有心了，麻烦你跑一趟。”厮笑着摆手：“公子吩咐的，应该的。公子还，若姑娘有其他需要，尽管派人去布庄传话。”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叠信纸和一张烫金请帖。苏清薇先拿起信纸，林晓和苏星黎也凑了过来。“柳姨娘执掌燕侯府内宅大权，侯夫人久病不出？”林晓轻声念出，眉头微蹙，“这柳姨娘看着就不是善茬。”
苏清薇指尖划过字迹，眼神渐冷：“燕侯夫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燕勤14岁封世子，现在兵部任职，二儿子燕华是榜眼，在礼部当差。有这两个儿子在，柳姨娘才不敢明目张胆地害侯夫人，倒是会打些歪主意。”她接着往下看，看到“明日柳姨娘大女儿及笄礼，事后将两女过继到侯夫人名下”时，忍不住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姑娘，这柳姨娘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沾侯夫饶光，以后好攀高枝吧？”苏星黎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何止是攀高枝。”苏清薇将信纸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过继到侯夫人名下，她的女儿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府嫡女，将来议亲时，身价自然不同。柳姨娘这步棋，走得倒是精明。”
“姑娘，这柳姨娘也太胆大了，竟敢在侯府一手遮。”林晓端着刚温好的茶走进来，青瓷茶盏冒着袅袅热气，她见苏清薇神色凝重，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声道，“侯夫人有两个那么能干的儿，怎么还能让柳姨娘折腾这么多年？”
苏清薇转过身，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那点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沉郁。“燕世子常年要处理军务，军营里的事就够他忙的了，哪有精力时时盯着内宅？”她轻轻吹了吹茶面的浮沫，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燕华在礼部当差，心思多半放在朝堂文章上，内宅的勾心斗角本就隐晦，柳姨娘再用些软语哄着燕侯，些‘侯夫人体弱，不便操劳’的话，他们兄弟俩就算想护着母亲，也未必能时时菇。”
林晓拿起那张请帖，只见上面写着燕侯府及笄礼的邀请，主要客人是沈舟的姐姐——伯爵府李夫人。“沈公子是想让我们借着李夫饶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入燕侯府？”林晓看向苏清薇。
苏星黎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捧着沈舟送来的烫金请帖，指尖轻轻划过“伯爵府夫人”几个字，轻轻叹了口气：“沈公子也是一片好意，他姐姐是伯爵府夫人，跟着去及笄宴多稳妥——有伯爵府的名头在，谁也不会多盘问。姑娘偏要翻墙扮丫鬟，要是被侯府的侍卫发现了，可怎么办？”
“稳妥是稳妥，可也碍眼。”苏清薇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像藏在鞘里的剑偶尔露出的锋芒，“我是去查燕子的身世，不是去赴宴凑热闹。跟着伯爵夫人去，处处要应酬，处处有人盯着——敬酒的、搭话的、探听底细的，一圈下来，哪还有功夫查事？倒不如扮成丫鬟，不起眼，也自在些。”
正着，客栈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店二恭敬的声音：“苏姑娘，楼下有位沈公子派来的哥，有东西要交给您。”
苏清薇起身开门，只见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厮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盒面雕着简单的缠枝纹。“苏姑娘，我家公子，这是给您的‘见面礼’，明日进燕侯府能用得上。”厮微微躬身，把木盒递过来，语气恭敬。
苏清薇接过木盒，入手微沉，她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淡青色的软缎，放着一套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水蓝色丫鬟服——针脚细密，领口袖口都熨得平整，旁边还放着一支素银钗和两缕假鬓。软缎上压着一张纸条，是沈舟的字迹，笔锋清隽：“侯府丫鬟多穿此色，假鬓可掩姑娘眉眼英气，银钗是府中二等丫鬟的信物，望姑娘明日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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