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倒想得周全。”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见连丫鬟服的尺寸都像是特意量过的，忍不住笑了笑，“姑娘，你看人家都把东西准备好了，连信物都想到了，你明日可得心些，别辜负了沈公子的好意。”
苏清薇把木盒轻轻合上，指尖在盒盖上顿了顿，朝乩了声谢，才关上门。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聊雨——雨丝已经细得像牛毛，落在青瓦上几乎听不见声响，远处的街巷里，撑伞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沈舟帮了我这么多，”轻轻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等燕子的事了了，得好好谢他。”沈舟帮了她和叶锦很多忙，自然得好好感谢。
“那是自然。”苏星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连忙道，“姑娘，明日你去侯府，要是到了傍晚你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沈公子帮忙——他在京城人脉广，肯定有办法。”
林晓和苏星黎本来也想去的，但是苏清薇没有同意。
苏清薇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冲淡了之前的凝重：“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燕侯府再大，也困不住我。你们俩在客栈待着，别乱跑——京城不比江南府，鱼龙混杂，万一遇到麻烦就不好了。”
林晓和苏星黎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我们知道，姑娘放心吧！”
第二一早，雨已经停了，空放晴，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把房间照得暖洋洋的。苏清薇换上那套水绿色丫鬟服，布料柔软却结实，穿在身上刚刚好。
她对着铜镜，用木梳把长发利落地挽成丫鬟常见的圆髻，再把两缕假鬓贴在额角——那假鬓是用真发做的，颜色与她的头发相近，轻轻垂在脸颊两侧，恰好掩住了她眉骨间的英气。
最后，她把那支素银钗插在发髻上，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眉眼温顺，眼神带着几分怯懦，穿着灰布衣裳，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个寻常的侯府丫鬟，哪里还有半分武馆主的凌厉？
“姑娘，你这扮相，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林晓看着她，忍不住惊叹，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衣领，“这假鬓太妙了，把你眼底的锐气都遮住了。”
苏清薇笑了笑，从枕下摸出匕首，裹着防滑的青布，她把匕首悄悄藏在袖中，又伸手把发髻上的银钗紧了紧：“这银钗是信物，可别丢了。我走了，你们俩在客栈等着，我傍晚就回来。”
罢，她转身走出客栈，朝着燕侯府的方向走去。
燕侯府位于京城的东城区，是座三进三出的大宅，朱红的大门高达丈余，门前蹲着两只汉白玉石狮子，鬃毛雕刻得栩栩如生，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侍卫，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的行人。苏清薇没敢靠近正门，绕着侯府的外墙走了半刻钟，终于在西侧找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道两丈高的青砖高墙，墙头上嵌着锋利的碎瓷片，墙下长满了杂草，显然少有人来。
她抬头望了望高墙，又侧耳听了听墙内的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侍卫的脚步声。确认安全后，苏清薇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轻燕般跃起，指尖在墙缝间轻轻一借力，转瞬便落在了墙头上。她低头往下看，墙内是片荒芜的花园，杂草长得半人高，只有几株老槐树还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遮出一片阴凉。
苏清薇深吸一口气，双腿轻轻一纵，像片落叶般跳了下去，落地时足尖在草地上一点，只发出极轻的声响。她借着花木的掩护，猫着腰往前挪——燕侯府的布局她早从沈舟给的图纸上记熟了，侯夫人住的“静云院”在府中最偏僻的东北角，沿途要经过两处侍卫岗。她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灵活的猫，穿梭在花木之间。
快到第一处侍卫岗时，她听到了侍卫换岗的声音——“今日及笄宴，都精神点，别出岔子！”“知道了，你去歇着吧！”苏清薇眼睛一亮，趁两个侍卫交接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岗哨，转瞬便绕到了另一处花木丛后。就这样，她避开了两处侍卫岗，眼看就要到静云院门口，却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药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清薇连忙躲到一棵老樟树后，茂密的枝叶把她完全遮住。只见两个穿着深绿色步裙的婆子端着药碗，正快步往静云院走，走在前面的婆子脸色不耐烦，嘴里还嘟囔着：“快点走，夫人还等着汤药呢！柳姨娘了，今日是大姐的及笄礼，夫人要是误了吃药，仔细咱们的皮！”
走在后面的婆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同情：“唉，夫人也真是可怜，好好的侯夫人，却被柳姨娘折腾成这样——常年闭门不出，连口顺心的饭都吃不上。咱们做下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句公道话都不敢。”
“别废话了，快走！”前面的婆子回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要是被柳姨娘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她现在可是府里的半个主子，咱们得罪不起！”
两个婆子的声音渐渐远去，苏清薇从樟树后走出来，悄悄跟了上去。到了静云院门口，两个婆子被守门的丫鬟拦下——那丫鬟穿着浅绿色襦裙，腰间系着鹅黄腰带，神色傲慢：“柳姨娘了，夫饶汤药要亲自看着她喝，你们俩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婆子们应了声“是”，推门走了进去。苏清薇趁丫鬟转身关门的瞬间，身形一闪，如清风般溜了进去，迅速躲到院中的葡萄架下。葡萄藤已经有些枯萎，叶子泛黄，却还能勉强遮住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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