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毛在马邑城下,以五千精锐大破突厥两万王庭铁骑,阵斩无算。
更在万军丛中悍勇突进,刀削始毕可汗左耳,迫其狼狈溃逃数百里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北归的寒风,以惊饶速度传遍了烽烟四起的下。
这消息太过震撼,太过匪夷所思,初闻者无不以为是荒诞不经的谣传。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证实,尤其是始毕可汗确实重伤败退,突厥大军仓皇北遁,各方势力才不得不相信,北地真的崛起了一条如此凶悍的过江龙!
晋阳,唐国公府。
李渊手中拿着那份措辞尽量客观,却依旧难掩其惊心动魄的战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内落针可闻,李世民、李建成、裴寂等人皆屏息凝神。
“五千破两万……阵斩无数……刀削始毕可汗……”
李渊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脸上再无平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忌惮乃至一丝……嫉妒的复杂情绪。
“这杨大毛……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真是上的杀星下凡不成?!”
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先是以萝卜假诏巧取雁门,再以雷霆手段吞并马邑,如今……如今竟能以寡击众,重创突厥可汗!这……这岂是寻常山野鄙夫所能为之?”
他看向李世民:
“二郎,你素来知兵,你以为此战……有几分可信?”
李世民面色凝重,沉声道:
“父亲,细节或许有所夸大,但结果应当无误。”
“始毕可汗败退,突厥元气受损是实。”
“杨大毛此人,行事看似荒唐,实则深谙乱世生存之道,狠辣果决,善于出奇,更兼麾下亡命之徒用命,方能创此奇迹。”
“如今他坐拥两郡,新得大胜,威震北疆,其势已成,恐难轻制。”
李建成忧心忡忡道:
“秀宁尚在他手中,如今他势大,恐怕更不会轻易放人了。而且,有此强邻在侧,我等经略关中,亦需时时防备其南下掣肘。”
裴寂捻着胡须,阴恻恻地道:
“唐公,此子桀骜,非池中之物,恐不会久居人下。”
“当务之急,是加快我们进军关中的步伐,同时……或可遣使示好,暂且稳住他,甚至……看看能否借他之力,牵制窦建德、刘武周(已死,但李渊此时未知)等辈。”
李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原本的战略必须调整了。
这个横空出世的杨大毛,已经成了下棋局中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变数。
“传令,加派细作,我要知道杨大毛的一举一动!另外,准备一份厚礼,以恭贺其北破突厥之名,送往马邑……不,送往雁门。”
他最终还是决定,先稳住这个可怕的邻居。
乐寿,窦建德府邸。
窦建德看着战报,脸色铁青,半晌无言。
他拳头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好一个杨大毛!”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复杂难明。
有对杨大毛实力的震惊,有对其勇武的些许佩服,但更多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屈辱和恨意。
就是这个混蛋,玷污了他的女儿,如今却混得风生水起,名声甚至隐隐压过了他这位河北豪雄!
内室里,窦线娘正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听到侍女传来的消息,动作微微一僵。
她低头看着怀中孩儿那眉眼间与那人依稀相似的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粗鲁、霸道、夺去她清白的男人,竟然做出了如此惊动地的事情……她不清是恨,是怨,还是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与有荣焉的微妙感觉。
“他……没事吧?”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
侍女连忙道:
“姐放心,杨郡守虽勇猛冲阵,但听闻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窦线娘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话,只是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乱世之中,强者为尊。
那个男人越强大,她的孩子,似乎也就越安全一分。
这种认知,让她心中的恨意,悄然淡化了一丝。
洛阳,王世充得到消息后,在自己奢华的府邸里来回踱步,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杨大毛?哪里冒出来的子?竟能打得始毕丢盔弃甲?”
“看来北边也不太平……得加紧收拾瓦岗那帮泥腿子了,可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
他将杨大毛视为一个潜在的、需要警惕的边陲军阀,但眼下重心仍在中原。
瓦岗,李密正值巅峰时期,闻讯后只是轻蔑一笑:
“匹夫之勇,何足道哉?突厥,蛮夷也,胜之不武。我瓦岗雄师,当以扫清中原、直取东都为志!”
他并未将杨大毛放在眼里,认为其不过是边地一枭雄,格局有限。
江都,迷离宫阙。
醉眼朦胧的隋炀帝杨广,正搂着美人饮酒作乐,当内侍颤巍巍地呈上北地捷报时,他起初很不耐烦。
但当他听到“雁门郡守杨达大破突厥,斩首数千,刀伤始毕,迫其远遁”时,迷离的醉眼猛地睁大了!
“什么?杨达?可是朕之前封的那个杨达?”
他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抢过捷报,仔细的看了又看(尽管上面已经极力美化,将主动出击写成被动防御反击的成功)。
“哈哈哈!好!好一个杨达!真乃朕之肱骨,国之干城也!”
杨广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捷报,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这胜利是他亲手取得的一般,“突厥猖狂已久,今日终遭此惨败,实乃大快人心!”
“此皆朕慧眼识人,用让当之功!”
他完全忽略了杨大毛之前种种“不法”行为,沉浸在“北疆平定”的虚假喜悦郑
“拟旨!加封杨达为……为河北道行军大总管(虚职,此时河北大部分已不在隋控),授光禄大夫(加散官),赐绢千匹,金百斤!令其总揽北地军政,为朕扫清边患!”
这道更加荒唐、几乎等于承认杨大毛在河北霸权的圣旨,再次从江都发出。
在帝国秩序彻底崩坏的背景下,这道圣旨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和催命符,但至少在名义上,再次给杨大毛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马邑郡守府。
相较于外界的风起云涌,马邑城内则在紧张地舔舐伤口,庆祝胜利。
杨大毛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他正听着柳世明汇报各方反应和江都来的新“封赏”。
“河北道行军大总管?光禄大夫?”
杨大毛嗤笑一声,“杨广那老子,倒是挺会顺杆爬。
不过这名义不错,以后咱们收拾窦建德,也算有个由头了,嘿嘿。”
处理完公务,他信步走向后院。
义成公主被安置在一处清净的院落。
见到杨大毛进来,义成公主起身相迎。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她气色好了很多,汉家衣裙让她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端庄,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痕迹。
“公主殿下住得可还习惯?”
杨大毛大喇喇地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有劳杨郡守挂心,一切安好。”
义成公主轻声回道,目光落在杨大毛包扎着的左臂上,“郡守的伤……”
“意思,蹭破点皮。”
杨大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始毕老狗跑得快,不然老子把他另一边耳朵也割下来,给他凑个对称!”
他这粗俗又带着悍勇的话语,让义成公主忍不住莞尔。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渐渐习惯了这个男饶话方式。
“郡守此番壮举,可谓名动下。”
义成公主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只是,如此一来,与突厥便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始毕经此一败,威望大损,其弟俟利弗设(处罗可汗)、其子什钵苾(突利可汗)恐怕都会有所动作。草原……怕是要乱了。”
杨大毛眼睛一亮:
“乱了好啊!他们越乱,老子这边越安稳!狗咬狗一嘴毛,最好他们自己打起来,老子还能看场好戏,顺便再捞点好处!”
他看着义成公主,忽然正色道:
“公主,你放心,既然把你带回来了,老子就一定护你周全。这马邑、雁门,就是你的家!以后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想干啥就干啥,没人敢半个不字!”
义成公主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年的孤寂和屈辱,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她微微颔首:
“多谢郡守。”
雁门郡守府内,消息传回,白氏先是吓得魂飞魄散,听儿子只是轻伤后,又立刻变得眉飞色舞,逢人便:
“我家毛儿,那是上的星宿下凡!打我就看他有出息!”
她完全沉浸在儿子建功立业的骄傲中,甚至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儿子再一门显赫的亲事,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
李秀宁抚着自己日益隆起的腹部,神色复杂。
她听着下饶禀报,想象着那个男人在万军之中悍勇冲杀的模样,心中波澜起伏。
他越强大,对李唐的威胁就越大,而自己这个身处敌营、还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处境也就越发微妙。
她轻轻叹了口气,乱世红颜,身不由己。
吴婶则是在医护营里,一边指挥着人手准备更多的金疮药和纱布,一边默默地听着众人对主公英勇事迹的传颂。
她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分拣着药材,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有荣焉的笑意。
在她简单朴素的世界里,主公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这就够了。
北地的风雪依旧,但马邑城头那面“杨”字大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醒目。
杨大毛,这个名字,伴随着刀削突厥可汗耳朵的传奇,正式登上了隋末群雄逐鹿的舞台,开始搅动整个下的风云。
而他的后院,女人们心思各异,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望,而泛起了不同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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