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各方势力为杨大毛大败李渊的消息震动不已之时,一队来自江都的钦差,携带着那封分量极重的封王诏书,历经长途跋涉,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抵达了雁门城。
钦差正使乃是内侍省的一名中年太监,姓赵,名无咎,面白无须,眼神带着宫中之人特有的谨慎与审视。
副使则为礼部的一名员外郎,神情略显倨傲,却又难掩对北地边塞风沙的些许不适。
消息早已传回,骠骑大将军府上下早已准备妥当。
雁门城内主要街道净水泼街,兵甲鲜明的军士肃立两旁,虽无江都的奢靡繁华,却自有一股森严整肃的凛冽之气。
大将军府正堂,香案早已设好。
杨大毛身着较为正式的戎装(并未穿戴那套尚未送到的亲王冕服),率麾下核心文武,肃立堂前。
秦琼、尉迟恭、程咬金、刘黑闼、杨公卿等武将按剑而立,杀气隐隐;
柳世明、郝瑗、崔呈、徐世积等文臣则垂手侍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
赵无咎手持黄绫圣旨,缓步上前,立于香案之前,清了清嗓子,尖细而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骠骑大将军、雁门郡公杨大毛,及所属文武,接旨——!”
以杨大毛为首,众人齐刷刷下跪行礼:“臣等接旨!”
赵无咎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门下(隋唐时期诏书起首格式):”
“朕闻褒功赏德,国之常典;显忠励节,哲后彝训。”
“咨尔骠骑大将军、上柱国、雁门郡公杨大毛,志气雄毅,才略优赡。”
“往者突厥鸱张,犯我疆埸,卿奋武朔野,扬旌塞垣,破狂寇于雁门,固金汤于北鄙,功实茂焉!”
“近者逆臣李渊,潜怀异图,称兵晋阳,窥伺神器。卿复秉忠奋锐,授律专征,大歼丑徒于汾水之滨,克清妖氛于霍邑之侧,使元恶褫魄,逋秽荡平。威震华夷,勋高古今!”
“若不畴其庸懋,锡以徽章,何以表朕之殊眷,旌卿之伟烈?”
“是用命尔为燕王,加授河北河东道行军大总管,假黄钺,都督幽、并、冀、相等北地诸州诸军事!”
“允副具瞻,宜光典册。仍赐金辂一乘,衮冕之服一袭,并前后所赐,永为家宝。呜呼!”
“位极王公,任兼戎律,尔其克慎厥终,永绥福履。往钦哉!可不慎欤!大业十三年七月十日。”
诏书文辞骈俪,极尽褒扬,将杨大毛的功绩拔高到“威震华夷,勋高古今”的地步,并给予了开府仪同三司、假黄钺、都督北地诸军事等前所未有的实权名号。
圣旨宣读完毕,堂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文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正式的王爵册封,尤其是“假黄钺”这等象征极致信任与权力的赏赐,仍觉心潮澎湃。
杨大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声音洪亮:
“臣,杨大毛,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文武也随之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仪式既成,气氛便缓和下来。
杨大毛脸上露出笑容,对赵无咎及副使道:
“赵公公,还有这位大人,一路辛苦!远来是客,老子……咳咳,本王已在后堂备下薄酒,为二位接风洗尘!”
赵无咎忙躬身赔笑:
“王爷太客气,折煞奴婢了。能为您这般国之柱石宣旨,是奴婢的荣幸。”
那礼部员外郎也收敛了倨傲,连称不敢。
接风宴上,虽无江都宫廷的珍馐美馔,但也是北地特色的烤羊、烈酒,管够管饱,气氛热烈。
杨大毛亲自作陪,麾下将领轮番敬酒,让两位钦差感受到了与江都截然不同的粗犷与热情。
宴后,杨大毛大手一挥:
“看赏!”
早有亲兵抬上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而是码放整齐、光泽诱饶上等貂皮、鹿茸、金露,以及一些精巧的草原金器。
“北地偏僻,没什么好东西,”杨大毛笑道,“这些皮货药材,二位带回江都,也算是个念想。另外,每人再奉上程仪五百贯,路上买杯茶喝。”
这赏赐看似不显豪奢,却极为实惠,尤其是那些皮货,在江都价值不菲。赵无咎与那员外郎都是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尤其是赵无咎,他在宫中虽有些体面,但如此实惠的赏赐,也是难得。
随后几日,杨大毛安排人陪同两位钦差在雁门城内及周边军营、工坊参观。
那整齐的军容、热火朝的练兵场面、以及匠作营里叮当作响打造军械的景象,都让赵无咎暗自心惊,对这位新晋燕王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相比之下,江都那边的醉生梦死、暮气沉沉,更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日,杨大毛让高无庸单独邀请赵无咎至一处静室叙话。
高无庸如今在杨大毛麾下掌管一部分机密事宜,与赵无咎算是旧识(同为宫中宦官体系)。室内焚着淡淡的檀香,茶水氤氲。
“赵公公,在雁门这几日,可还习惯?”
高无庸微笑着问道。
赵无咎感慨道:
“习惯,习惯!王爷治下,气象一新,兵强马壮,与江都……唉,不可同日而语啊。”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高无庸压低声音:
“公公是明白人。如今这下大势,想必也看得清楚。江都那边……陛下他……还能支撑几时?宇文化及兄弟,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赵无咎脸色微变,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喝茶。
高无庸继续道:
“我家王爷,起于微末,却能屡创奇迹,乃真命之主也。”
“公公在宫中,虽有权势,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何不为自己谋一条真正的后路?”
赵无咎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
“高公公的意思是……?”
“良禽择木而栖。”
高无庸直视着他,“王爷求贤若渴,尤其需要像赵公公这样在宫中根基深厚、消息灵通之人。”
“若公公愿意暗中为王爷效力,他日王爷成就大业,必不忘公公今日之功!荣华富贵,岂是区区宫中一太监可比?”
赵无咎心动了。
他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看得出杨广已是秋后的蚂蚱,宇文化及兄弟俩也非善类。
杨大毛的崛起之势,锐不可当,而且此人行事虽然狠辣,但对下属似乎颇为大方。
这确实是一条值得投注的后路。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承蒙王爷与高公公看得起,奴婢……愿效犬马之劳!只是不知,王爷需要奴婢做些什么?”
高无庸见他答应,心中一定,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
“王爷有一件紧要之事,需公公相助。明年……三月,江都恐有大变!”
赵无咎心中一凛:
“大变?”
“机不可尽泄。”
高无庸神秘道,“王爷只交代,请公公务必在明年三月初一之前,想办法将一个人,安全地带出江都宫。”
“何人?”
“萧皇后!”
赵无咎倒吸一口凉气,带皇后出宫?这可是大的干系!
高无庸塞过一块质地极佳的玉佩,作为信物和额外酬劳,低声道:
“王爷深知此事艰难,但事关皇后安危,亦关乎未来大局。”
“公公在宫中经营多年,必有办法。届时,王爷会派人接应。此事若成,公公便是立下了擎保驾之功!”
赵无咎握着那温润的玉佩,心跳加速。
他明白这任务的凶险,但高无庸描绘的前景和杨大毛展现出的潜力,以及内心深处对江都未来的绝望,最终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他重重地点零头,将玉佩心收好:
“请回复王爷,奴婢……赵无咎,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数日后,赵无咎与副使带着丰厚的赏赐和满腹的心思,启程返回江都。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一纸封王诏书的回执,更是一颗深深埋入江都宫墙内的钉子,以及一个关乎未来风云变幻的绝密任务。
杨大毛站在城楼上,望着南下的车队,目光深邃。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他要在那场注定发生的惨剧之前,救出那个命运多舛的女人。
这并非全然出于怜悯,萧后本身所具有的政治象征意义,以及她可能带来的关于隋室核心的秘密,对他未来的霸业,或许有着意想不到的助益。
“明年三月……”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江都,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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