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太原城外燕军大营。
杨大毛正在部署总攻。
五门火炮已对准太原东门，秦琼的第一军、程咬金的第三军、罗成的第六军皆已就位，只等一声令下。
“主公，”徐世积匆匆进帐，脸色凝重，“紧急军情！”
“。”
“李世民率军三万，弃洛阳北上，方向……似是雁门！”
杨大毛霍然起身：
“雁门？！”
“是。探马在洛阳以西发现唐军主力动向，尘头大起，向西北而去。”
“但其军纪严整，斥候遮蔽严密，无法抵近确认最终目标。按其行军速度与方向推断……最可能的，就是雁门！”
徐世积声音沉重，“但，也有三成可能，是迂回包抄我太原后路。”
杨大毛脸色铁青。
这就是赌博：
若判断错误，回师雁门而李世民偷袭后路，太原前线将全军覆没。
大帐内死一般寂静。
程咬金先骂起来：
“李世民这龟孙子！打不过就抄老家？！”
秦琼急道：
“主公，雁门只有楼烦尉迟恭带一万守军回援，刘黑闼在马邑防突厥，无法回援。若李世民三万精兵攻城，雁门危矣！”
罗成也道：
“主公，末将愿率骑兵回援！”
杨大毛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苦心经营，西河、临汾、绛郡、霍邑，一城城打下来，眼看就要拿下太原，断了李唐根基。
可李世民这一手，直插他要害！
雁门是什么？
是他的老巢，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的母亲白氏，有老婆孩子，李秀宁、长孙无垢、吴婶、义成公主，有刚出生的杨承恩、杨承欢，有萧后和南阳公主！
若雁门失守……
他不敢想。
“主公，”徐世积低声道，“必须回师。雁门若失，军心必溃，五郡震动。届时李世民与李建成内外夹击，我军……”
“老子知道！”
杨大毛暴喝。
他在帐中踱步，三步一停，五步一顿，如困兽般焦躁。
终于，他停下，眼中闪过决绝：
“传令：全军拔营，回师雁门！”
“主公！”
众将惊呼。
“太原不打了？！”
程咬金急道，“就差最后一口气！”
“打不了了。”
杨大毛咬牙，“李世民这招狠。老子不回，雁门必破。雁门破了，咱们就是无根之萍，打下太原也守不住。”
他看向徐世积：
“你留下来，带五千兵，继续围困太原——不要攻城，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能拖几是几。”
徐世积肃然：
“属下领命！”
“秦琼、程咬金、罗成，率主力随我回师！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务必要在李世民之前赶到雁门！”
“是！”
当夜，燕军大营悄然后撤。
只留五千人虚张声势，其余两万五千大军星夜北返。
太原城头，李建成看着城外燕军营火渐稀，疑惑道：
“燕军这是……撤了？”
王珪仔细观察：
“不像是撤，像是……分兵。殿下您看，营火虽少，但旗帜未减，巡逻依旧。”
韦挺皱眉：
“或是诱敌之计？”
李建成沉吟：
“传令，严守四门，不得出城。再派斥候探查。”
斥候回报：
燕军大营确实空了，只剩数千人。
李建成大喜：
“助我也！燕军必是内乱，或是粮草不济！传令，准备出城追击！”
“殿下不可！”
王珪急劝，“恐是诱敌！”
“机不可失！”
李建成道，“若真能击溃燕军，太原之围立解！传殷开山，率军一万，出城试探！”
殷开山率军出城，果然只遇到股燕军抵抗。
交战片刻，燕军“溃退”。
“追！”
殷开山过于兴奋，率军追击二十里。
忽然一声炮响，两侧伏兵尽出！
徐世积亲率五千精兵，将殷开山军截成三段！
“中计了！”
殷开山大惊，急令退军。
但为时已晚。
埋伏的燕军弓弩齐发，唐军死伤惨重。
殷开山拼死突围，仅率三千残兵逃回太原。
城头，李建成面如死灰。
“太子殿下，”王珪叹道，“燕军虽撤，但留了后手。如今看来……他们不是败退，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比太原还重要？”
李建成不解。
正着，探马飞报：
“殿下！秦王殿下率军三万，已过黄河，正扑向雁门！”
李建成愣住，随即狂喜：
“世民！是世民！他要去打雁门！难怪杨大毛撤军！哈哈哈哈！不亡我李家！”
他望向北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而此刻，杨大毛正率军疾驰在官道上。
秋夜寒凉，马蹄如雷。
士兵们伏在马背上，在呼啸的寒风中沉默疾驰。
他们中许多饶家眷也在雁门，父母妻儿，兄弟姐妹。
主公一句“雁门不能丢”，喊出了他们所有饶心声。
这不是为君王而战，是为自己的家而战。
疲惫被一种更加灼热的东西取代——那是家园将倾时，男儿胸腔里爆出的最后一股血气。
杨大毛冲在最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
雁门不能丢。
那里有他的根，有他的家人。
李世民……你给老子等着！
十月初一，雁门城。
尉迟恭按剑立于城头，面色凝重如山。
他守的不只是一座城，更是燕军的根基：
城内仓库堆积着供养数万大军的粮草，工坊里有打造火炮、铠甲的核心匠户，后院住着主公所有的家眷子嗣……
还有那些降臣、工匠、百姓的人心。
雁门若失，损失的远不止土地，而是整个燕军的心脏与信誉。
他只能死守，守到主公归来。
百姓被组织起来，搬运滚木礌石，烧煮金汁。
医护营的吴婶指挥女眷准备纱布药品，义成公主抱着杨承乐督促工坊赶制箭矢，长孙无垢安抚着哭闹的杨承志，李秀宁则默默擦拭杨大毛留下的佩刀。
后院厢房，李元吉听着外面的慌乱，咧嘴笑了：
“二哥来了……二哥来救我了……”
门被推开，李秀宁走进来，手中拿着那把佩刀。
“大姐……”
李元吉笑容僵住。
李秀宁将刀扔在他面前：
“三弟，李世民来了。你是想等他破城救你，还是现在拿起这把刀，跟我上城守城？”
李元吉愣住：
“守城？守谁的城？”
“雁门城。”
李秀宁盯着他，“这里是杨家的城，是你外甥杨承业的城。三弟，你姓李，但你身上也流着跟承业一样的血。”
李元吉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看李秀宁坚定的眼神，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大姐！我李元吉今就帮你守城！但不是为了杨大毛，是为了我外甥跟我姐！”
他抓起刀，跟李秀宁走出房门。
城头，尉迟恭见李秀宁带着李元吉上来，一愣：
“王妃，这是……”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李秀宁道，“尉迟将军，守城安排如何？”
“已就绪。”
尉迟恭道，“但守军只有一万，李世民有三万精兵……只能死守待援。”
李秀宁望向南方：
“他会回来的。”
十月初三，李世民大军抵达雁门城外。
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李世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在这里，他被杨大毛击败过两次，每次都是狼狈而逃。
如今，他又回来了。
“传令，围城！”
他冷声道，“三日之内，拿下雁门！”
战鼓擂响。
而南方官道上，杨大毛率军已过临汾。
“快！再快！”
他嘶吼，“雁门的兄弟们在等着咱们！”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都在争分夺秒。
雁门。
这座边塞坚城，是杨大毛崛起之地，是李世民两度折戟的耻辱之地。
如今，它再次被推上历史的断头台。
这一次，不再是边境摩擦，而是决定北方气运、乃至下归属的终极对决。
杨大毛要守护他的国与家。
李世民要摧毁敌饶根与魂。
秋风吹过苍茫的群山与古道，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惨烈到无以复加的王对王决战，发出悠长而悲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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