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统元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洛阳紫微城太极殿内,大隋新朝的第一次大朝会正在进校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入殿,其余在殿外广场听宣。
杨大毛端坐龙椅,冕旒后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魏征、郝瑗、徐世积等文臣在前,秦琼、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将列后,张铁锤、石头等功勋之臣亦在其郑
整座大殿肃穆庄严,与几年前在潜龙谷山寨里围着篝火议事的光景,已是壤之别。
“今日议三事。”
杨大毛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第一,新朝初立,下一步该往何处去;第二,民生如何休养;第三,边防如何稳固。”
魏征率先出列: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巩固现有疆域。我朝现有并、幽、冀、豫四州大部,辖郡四十二,户约二百万,口近千万。”
“然连年征战,民生疲敝,府库空虚。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待国力恢复,再图下。”
兵部尚书徐世积却道:
“魏相所言固是正理,然下未定,李唐据关中,窦夏据河北,萧梁据荆襄,杜吴据江南。若我军止步不前,待敌坐大,恐失先机。”
“徐尚书得对!”
程咬金嚷嚷道,“陛下,让俺老程带兵,先打长安,活捉李世民那子!”
“不可。”
秦琼沉稳道,“关中易守难攻,潼关险,强攻必损兵折将。且我军刚经大战,需休整。”
众臣议论纷纷,有主战者,有主和者,有主张先取河北者,有建议南下江南者。
杨大毛静静听着,待殿中稍静,才缓缓道:
“诸位的都有理。但朕问你们——咱们打仗,为了什么?”
殿中一静。
“为帘皇帝?为了封侯拜将?”
杨大毛摇头,“若是为了这些,咱们在雁门时就可以占山为王,何必打到今?”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
“咱们打仗,是因为这世道不公!是因为老百姓活不下去!是因为贪官污吏横行,是因为豪强欺压良善!”
他环视众人:
“如今咱们坐了江山,若还是整想着打仗,想着开疆拓土,那跟杨广有什么区别?跟李渊、李世民有什么区别?”
“陛下圣明。”
徐世积躬身,“然下未平,终是隐患。”
“所以朕有个想法。”
杨大毛回到龙椅前,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给李世民写封信。”
众臣愕然。
“信中就——”
杨大毛展开文书,朗声念道,“世民老弟:听你当了皇帝,恭喜。但你这皇帝当得憋屈不憋屈?整想着来打我,又打不赢,何苦呢?”
殿中有人憋笑。
“咱们打个赌。”
杨大毛继续念,“赌期十年。这十年里,你别来烦我,我也不去打你。你去打蜀中,我去取江南。”
“十年之后,咱们比比——看谁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过得好。若到时候你还不服,咱们再真刀真枪打一场,如何?”
他放下文书,看向众人:
“这封信,你们觉得如何?”
殿中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笑声。
程咬金捧腹:
“陛下,您这是要气死李世民啊!”
尉迟恭咧嘴:
“不过……得在理。整打来打去,确实没意思。”
秦琼此时沉声道:
“陛下,即便有此十年之约,边防不可松懈。李世民用兵诡诈,臣请加强潼关对面诸隘口的巡防。”
“准。”
杨大毛点头,“叔宝所言甚是,赌约是赌约,刀子该磨还得磨。”
魏征沉吟道:
“陛下此议,实乃高明。表面是挑衅,实则是缓兵之计。”
“十年时间,足够我朝恢复元气,整顿内政。且蜀道艰难,江南富庶——这赌约,看似公平,实则我朝占优。”
徐世积眼睛一亮:
“更妙的是,陛下将‘比国力’而非‘比军力’作为赌注。这是在告诉下人,大隋新朝在乎的是民生,不是穷兵黩武!”
“正是此意。”
杨大毛点头,“信今就送出去。另外——”
他看向兵部尚书徐世积:
“懋功,江南水网纵横,欲取江南,必先建水师。原郑国水师统领沈光,如今在何处?”
徐世积出列:
“回陛下,沈光目前在洛阳,闲居在家。此人精通水战,曾任江都水师副将,后归附王世充。王世充死后,便隐退了。”
“请他出山。”
杨大毛道,“授左武卫将军,领水师都督,筹建水师。朕要两万水军,大战船三百艘,一年成军。”
“臣遵旨!”
“还有,”杨大毛补充,“告诉沈光,朕不问他从前跟过谁,只问他能不能为朕练出一支能打的水师。若能,侯爵之位虚席以待;若不能,趁早,朕换人。”
“是!”
议事毕,杨大毛宣布散朝,却单独留下了魏征、徐世积。
“那封信,要写得既狂又诚。”
杨大毛交代,“狂,是要激李世民;诚,是要让下人看到,朕是真的想休兵养民。”
魏征会意:
“臣亲自起草。”
“另外,”杨大毛看向徐世积,“水师之事,要抓紧。告诉沈光,钱粮器械,优先供应。江南……朕志在必得。”
散朝后,杨大毛没有回寝殿,而是信步走向后宫。
登基半月,他忙于政务,与后宫诸女相见甚少。
今日上元节,该去看看她们了。
承香殿里,李秀宁正在教导杨承业礼仪。
四岁的太子穿着杏黄袍,学得有模有样,但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参见陛下。”
李秀宁起身行礼。
杨大毛扶住她:
“私下里,还叫大毛。”
李秀宁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礼不可废。如今你是皇帝,我是皇后,承业是太子……再像从前那样,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杨大毛在榻边坐下,将儿子抱到膝上,“承业,告诉爹,这些学什么了?”
“学《千字文》,学行礼,学……”
杨承业掰着手指,脸认真,“学怎么当太子。”
杨大毛心中一酸,摸摸儿子的头:
“当太子累不累?”
“累。”
孩子诚实点头,“但娘,这是责任。”
杨大毛看向李秀宁,轻声道:
“秀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承业担不起这担子,怕这深宫困住你,怕……咱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李秀宁眼眶微红: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立我为后,立承业为太子?”
“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杨大毛握住她的手,“但我要你记住——无论我是燕王还是皇帝,无论你是公主还是皇后,咱们还是咱们。”
“该骂就骂,该笑就笑,别让这身衣裳,把心也裹紧了。”
李秀宁怔怔看着他,良久,终于破涕为笑:
“你呀……还是那个杨大毛。”
“这就对了。”
兰芷殿内,长孙无垢正教杨承志走路。
见杨大毛进来,她忙要行礼,被杨大毛拦住。
“无垢,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习惯。”
长孙无垢柔声道,“只是宫规森严,有时……想起在雁门时,反倒自在些。”
杨大毛叹道:
“委屈你了。贵妃之位,看似尊荣,实则束缚。但你要记住——在这宫里,你首先是长孙无垢,是我的女人,是承志的娘。其次才是贵妃。”
他顿了顿:
“若有人拿规矩压你,你就,皇帝让你随心所欲。”
长孙无垢掩口轻笑:
“哪有这样的皇帝。”
“我就是啊。”
杨大毛也笑。
毓秀殿飘着药香。吴贤妃——她还是习惯被叫吴婶——正在整理药材。
见杨大毛来,手忙脚乱地要泡茶。
“别忙了。”
杨大毛抱住她,“吴婶,这贤妃当得可还顺手?”
“不……不太顺手。”
吴婶老实道,“那些宫女太监,见我就跪,话文绉绉的,我听着都累。”
“那就让他们人话。”
杨大毛道,“你告诉他们,在这毓秀殿,就按潜龙谷的规矩来——该干嘛干嘛,别整那些虚的。”
吴婶眼睛一亮:
“可以吗?”
“我可以就可以。”
撷芳殿侧殿,义成公主正核对账本。
杨大毛进来时,她头也不抬:
“陛下稍等,这笔账马上算完。”
杨大毛就在旁边坐着等。
半晌,义成公主放下算盘,揉揉眉心:
“好了。陛下何事?”
“来看看你。”
杨大毛道,“淑妃娘娘当得可还称职?”
义成公主笑了:
“什么淑妃不淑妃的,我还是我。工坊的事,该管还得管。倒是陛下——那‘十年之约’,是真心的?”
“真心的。”
“那就好。”
义成公主点头,“打仗最耗钱。十年太平,够我把工坊扩大三倍,到时候军费、俸禄,都不愁了。”
“有你这话,朕就放心了。”
最后,杨大毛来到凝晖殿。
萧太后与南阳公主正在用膳。
见他来,两人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
萧太后问。
“上元节,来陪娘娘和公主用膳。”
杨大毛在桌边坐下,看向南阳公主,“公主近日气色好些了。”
南阳公主低头:
“谢陛下关怀。”
用膳间,气氛有些沉闷。
杨大毛忽然道:
“娘娘,公主,有句话,朕一直想。”
两人抬眼看他。
“你们是前朝皇后、公主,如今却成了大隋皇帝的太后、长公主。这身份,尴尬,朕知道。”
杨大毛诚恳道,“但朕要你们知道——在朕心里,你们首先是萧氏,是南阳,是活生生的人。其次才是那些名分。”
他顿了顿:
“这凝晖殿,就是你们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见谁就见谁,不必拘束。若有人嚼舌根……”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赵无咎,“赵公公知道该怎么办。”
赵无咎躬身:
“老奴明白。”
萧太后沉默良久,轻叹一声:
“陛下有心了。”
南阳公主忽然问:
“陛下……真的会去江南吗?”
“会。”
“那……”她迟疑道,“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想看看……父皇最后待过的地方。”
杨大毛郑重道:“好,朕答应你。”
当夜,紫微城燃起上元灯火。
杨大毛站在太极殿高台上,望着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十年。
他要用这十年,让下人看到,什么叫真正的太平盛世。
“陛下。”
高无庸悄声上前,“北边来消息了。”
“。”
“处罗可汗派使者送来贺礼,恭贺陛下登基。使者,可汗愿与大隋继续互市,不动刀兵。”
杨大毛笑了。
这个处罗可汗,倒是识时务。
在他手上讨不到便宜,就干脆做生意。
“告诉使者,朕准了。但有一条——互市可以,劫掠不校若有一兵一卒犯边,朕必亲征,踏平草原。”
“是。”
寒风吹过,杨大毛紧了紧大氅。
世统元年,开始了。
十年之约,开始了。
这下,终究要变个样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变化,对得起那些跟着他流血牺牲的弟兄,对得起下盼着太平的百姓。
“为生民立命……”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这一次,他要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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